太夫人見她頭上戴著赤金簪子,再也忍不住心頭的肝火,抓過中間的茶盞,怒不成遏地摔到王媽媽臉上:“杜嬤嬤,還不將這欺上瞞下的刁奴拉下去打板子!”
王媽媽是陳文錦的奶孃,陳文錦大了以後就獲得平陽侯府的恩情,放出來到莊子上養老納福。
那平陽侯府不就重蹈上一世的覆轍了嗎?
“是。”杜嬤嬤回聲而去,不一會就行動倉促地返來了,她走到太夫人身邊,神采凝重:“太夫人,耕戶們跪在門口,想求您免了客歲的田租,或者能拖一年,等耕戶們本年的糧食收上來了,來歲一起交納。”
太夫人眉頭一挑,眸中閃過一抹淩厲。
紀清漪內心涼颼颼的,越想越是心驚。
“也是這位夫人來的冒昧,來之前也不打個號召……”
聽表蜜斯的意義,是留她用飯,她如果留下來用飯,出去見了那些耕戶們,他們隻會更驚駭她了。
話音未落,門口就傳來一個嘲笑的聲音:“太夫人,他們冇有看錯,的確是本禦史來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到窗外有兩個小丫環在說話:“……內裡來了一個夫人與一個蜜斯,傳聞與南康郡主有親。”
“好了。”太夫人擺擺手,冷酷道:“既然還未用飯,你便從速歸去吧,這天也不早了。”
那人見黎月澄梳著婦人頭,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站了起來。
“出來了也不安生。”太夫人臉上模糊有不耐煩之色:“擺飯吧。”
她比來做的事情很得太夫人歡心。
陳寶靈卻感覺她隻顧本身獻殷勤,彷彿彆人都對太夫人不孝敬似的,天然對她不滿。不過她也冇說甚麼,隻撇了撇嘴,拉著紀清漪走了。
黎月澄站在房間裡,羞憤欲死。
紀清漪與陳寶靈一左一右扶著太夫人緩緩走了出去,太夫人瞥了她一眼,非常不歡暢。
太夫人比紀清漪平靜一些,沉著道:“侯禦史,是不是弄錯了,毆打您的刁奴在甚麼處所呢?”
侯禦史冷哼一聲,瞋目圓睜:“莫非本禦史還會睜著眼睛說瞎話不成?太夫人,我這就將刁奴帶過來!”
黎月澄內心嘲笑,奉侍太夫人躺下,聲音輕柔地念起經文來。
她聽人說太夫人帶著大蜜斯、表蜜斯與表少爺來了彆院,這個年青的媳婦是誰呢?
太夫人淡淡道:“黎氏,你忙了半天了,快歸去吧。”
黎月澄手腳冰冷,曉得本身這是被人給耍了!
這邊飯還冇有擺完,就有婆子火燒火燎地跑了出去:“太夫人,王媽媽跟耕戶們吵起來了。”
聽著太夫人呼吸綿長進入了就寢,黎月澄這才放下經籍,輕手重腳地走了出來。
黎月澄聞聲兩個小丫環說談笑笑地走了,頓時睡意全無,帶著丫環白鴿去了前院。
客歲年底她就同意免了田租的,王六好大的膽量,竟敢陽奉陰違,私吞佃租。
王媽媽本覺得太夫人要留她,想站起來伸謝,人都站起來了,笑容也就僵在了臉上:“……是,奴婢這便辭職了,明兒再來給太夫人存候。”
“我如何敢到平陽侯府的田莊來?我是到聖上賜給我的田莊上來,不料竟然被人打了一頓!”臉上還疼,侯禦史說話的時候,忍不住捂了一下,他痛聲道:“平陽侯府一個小小的莊頭都敢如此大膽,平白無端就毆打朝廷命官,太夫人,侯府好大的權勢啊,縱奴行凶,該當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