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姐明知劉姥姥一片美意,不好勉強,隻得留下,說:“姥姥,我的命交給你了.我的巧姐兒也是千災百病的,也交給你了。”
說的鳳姐淚流不住,將枕著的石青款項蟒引枕都打濕了一片,隻側身哽咽道:“實在是媳婦兒一人之過,竟叨擾的闔府不得安生。現在夫人不計前嫌還能來看媳婦兒一眼,媳婦兒便是死了也甘心的。”
鳳姐躺在炕上,漸漸轉過甚,一麵攥著巧姐的手,一麵聽她跟青兒說話,不覺又淚盈於眶。巧姐餘光裡瞥見,隻當她是不舒坦,忙湊上前,趴在她身側問道:“媽媽是不是又不舒暢了?今兒的藥吃了嗎?”
劉姥姥道:“好女人,我是老胡塗了。若說蟈蟈兒,我們村裡多得很,隻是不到我們那邊去,若去了,要一車也輕易。”
鳳姐道:“這就是多心了。既是我們一家,這怕甚麼。雖說我們窮了,這一小我用飯也不礙甚麼。”
鳳姐點頭道:“我並不是不舒暢,隻是見著你們密切,內心歡暢罷了。一樣是這麼大的年紀,雖說你自小錦衣玉食的長大,但是常日裡我總不能經心儘意的扶養你,現在看來竟不如青兒的命好。眼下我還在,傳聞她們就不大服侍你了,倘或我這會子去了,還不知你會如何樣呢。”說著,就流下淚來。
巧姐正想著,這裡平兒恐劉姥姥話多,攪煩了鳳姐,便拉了劉姥姥說:“提起太太來,你還冇有疇昔呢.我出去叫人帶了你去見見,也不枉來這一趟。”劉姥姥便要走。鳳姐道:“忙甚麼,你坐下,我問你邇來的日子還過的麼?”
劉姥姥順口承諾,便說:“這麼著,我看氣候尚早,還趕得出城去,我就去了.明兒姑奶奶好了,再請還願去。”
平兒道:“你不消忙,今兒也趕不出城的了。方纔我是怕你說話不防頭招的我們奶奶哭,以是催你出來的,彆考慮。”
劉姥姥不覺拍著她的手背笑道:“噯呦呦,我的巧女人,您真是把我這個繡花針當個棒棰使了,農戶人能有些甚麼主張呢。不過是白叟們下剩的一些東西,拿來用一用罷了,好不好的,也隻要死馬當活馬醫了。”
劉姥姥道:“說是罪惡,我瞧著不好。”正說著,又聽裡頭巧姐叫喊。
一時劉姥姥在平兒那邊說道:“茶倒不要。好女人,叫人帶了我去請太太的安,哭哭老太太去罷。”
劉姥姥笑道:“女人如許令媛貴體,綾羅裹大了的,吃的是好東西,到了我們那邊,我拿甚麼哄他頑,拿甚麼給他吃呢?這倒不是坑殺我了麼。再者,就算是我要帶了巧女人去,奶奶不心疼,太太那麼樣疼她,也是不依的。”說著,就笑看向巧姐。
這裡鳳姐更加不好,豐兒等不免哭起來,劉姥姥也倉猝走到炕前,嘴裡唸佛,搗了些鬼,公然鳳姐又覺清楚些,見劉姥姥在這裡,內心信他求神禱告,便把豐兒等支開,叫劉姥姥坐在頭邊,奉告貳心神不寧如見鬼怪的樣.劉姥姥便說我們屯裡甚麼菩薩靈,甚麼廟有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