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和興良一邊問:“真的呀?”一邊從水裡爬出來,往身上套衣服,穿上鞋子,問:“在哪呢?”張興明指了指水井那邊,說:“井沿水泡子,剛去。”其他幾個小孩子也劈裡啪啦爬出來穿衣服。
把暖壺送歸去再出來的時候,在院子口瞥見滿倉哥和三個大孩子往上麵走,揹著魚簍,拿著幾根杆子,滿倉哥身上還揹著一部手搖式電話機,張興明就曉得他們要去電魚,就喊:“滿倉哥。”幾個大孩子轉過臉來,滿倉家老二,另有本身的親堂哥二偉,不過這時候還冇熟諳,剩下阿誰就不認得了,不過必定都是親戚,算上本身親爺爺,五個爺爺的三十幾個後代除了嫁出去的從戎走的,都在這堡裡呢,滿倉的爸爸就是四爺爺家老邁。
滿倉對二偉說:“你家我三叔家老二,你不熟諳啊?”二偉撓了撓腦袋,說:“也冇見過呀。”說完走過來蹲下,對張興明說:“俺是你二哥,俺爸是你二大爺,曉得不?”張興明點點頭,叫了聲“二哥”,固然印像裡對二大爺二大娘不太感冒,但是二大爺家這哥仨後代和他是常常來往的,都挺認親,乾係處的相稱不錯。
二偉哥長的比較肥大,看上去確切不像有勁的東北男人,但是張興明曉得,二偉哥纔不像看上去如許,真要弄起來,滿倉哥真不必然是他敵手,不過貳心眼多,比較滑,比較能偷懶。
姥爺說:“大人是大人,往孩子身上扯啥?再說慶革那人還不錯,不像慶繁。”慶革是滿倉他爹,慶繁是張興明二大爺。話說張興明的姥爺往上翻幾輩,和張興明家也是親戚呢,姥爺範萬字,是和張興明太爺爺的一輩的人,不過早出了五服了。在鄉村,隨便拉小我往上數幾輩,都能論上親戚。
興良必定是有得吃,其他幾個小孩子就有點戀慕,眼巴巴的看著。
滿倉哥用手一撐,從地上起來,說:“這玩藝兒勁有點小了,上哪弄個大的就好了。”二偉哥說:“這還是我三叔不曉得從哪給弄的呢,整這玩藝老吃力了,還弄個大的,這不比我們用網撈快啊。”手搖電話機的發電量確切不大,不過電魚啥的也算不錯了。
(東北把電擊叫過,過蛤蟆就是電蛤蟆,被電電到了就是過電了。)
哥哥歡暢的抱著蒿子簍往姥姥家走,張興明跟在前麵,滿倉哥和二偉哥他們就直接順車道回堡裡了,一群小孩子也都是堡裡的,跟在他們後邊。
張興明無語,冇理哥哥,躺在那看著牆麵發楞。鄉村夏天是不擋窗簾的,窗外的月光從窗子透過來,統統朦昏黃朧的,瞥見又看不清楚,就感覺牆麵報紙上阿誰騎著偏三輪的束縛軍像活了過來,騎著偏三輪飄在空中,就在麵前浮動著,浮動著……老貓無聲的跳上炕,踩著炕沿走過來,在張興明臉上聞了聞,低頭鑽進他被窩躺下來,呼嚕,呼嚕……
二哥一拔拉他腦袋,說:“走,二哥給你抓蛤蟆去。”張興明問:“上哪抓?”二哥指著前頭說:“就井沿那水泡子。”張興明點點頭,說:“我去喊我哥,你們先去吧。”(水泡子就是水塘,普通是指有進冇出的死水塘)
二偉哥和滿倉哥到路邊去折了些蒿子,杆都有手指粗,有一米五六長。兩小我拿著蒿子杆用手擰,擰了幾下,蒿子杆就軟了下來,兩小我一起編了個簍,從魚簍裡挑了十幾個大點的蛤蟆裝進蒿子簍,遞給哥哥,說:“給,讓你姥做了和老二分著吃。”張興明往簍裡看了看,蛤蟆還在暈迷狀況,伸著腿,軟塌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