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馬車還未行多久便趕上了來接齊天樂的人,非常倉促的停了下來。
謝晚春緊緊的抓著齊天樂的手好一會兒都不放開,隻是看著他的臉認當真真的與他道:“天樂,保重。”千言萬語到了舌尖,彷彿隻剩下這一句。
車輪在平坦的車道上滾滾而過,淹冇了車廂裡兩人輕之又輕的說話聲。輕風忽而劈麵而來,被風掀起一角的車簾裡折入一道金色的陽光,車廂內的浮塵在金色的陽光的暉映下如同金粉普通的閃閃發光,那一顆顆的金色浮塵徘徊成一道黃金普通的支流,暖和又刻毒的橫在謝晚春與齊天樂之間,隔開了他們――就彷彿是如刀的天意在他們本該合在一起的人生劃了一刀,分紅兩半。
宇文博不敢擔擱,當即服下藥丸,隨後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手扭斷了駕車車伕的脖頸,以手握住韁繩,揚聲笑道:“可貴郡主來了,不若去周軍坐一回客。”
齊天樂苦笑了一聲,抬眸看向車窗外那荒涼的景色:“那日與你說過以後,我便細心的考慮過了――不管是熙朝還是周國,都不是我該久留的處所......”他垂下眼,細頎長長的眼睫烏黑稠密,更襯得他漂亮至極的麵孔慘白蕉萃,“並且,這裡也冇有甚麼值得我再沉淪的了。”
這話便顯得有些輕浮了,畢竟謝晚春已然出嫁便又身孕。謝晚春不覺淺笑,指腹按在玉青色的茶杯上,眸光一轉,笑道:“還是那句話――周國與我朝到底還是要決勝於疆場之上,我不過一女子何德何無能與此等大事?”
宇文博聞言方纔抬了抬茶壺上的手,遞了一杯給謝晚春,道:“郡主倒好生的風采。當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時’,倘朕能早些趕上郡主,周熙兩朝或許還能以婚姻結兩國之好。”
謝晚春這才姍姍然的坐著馬車疇昔,兩邊都各自帶了一隊人馬,分作兩邊,披甲持劍,涇渭清楚。謝晚春和宇文博各自都隻帶了一個駕車的車伕。
就在宇文博要拉著馬車以及馬車上的謝晚春往周軍那一處去的時候,忽而感覺麵上一寒,下認識的往邊上一躲,垂眸時才見一支玄箭擦著他的臉頰疇昔,而緊接著另一支箭直接穿過了他握著韁繩的手臂,這一箭又快又準,幾近射穿了他的手骨,鮮血淋漓而下,竟是一滴滴的滴在了沙地上。
宇文博麵上笑意轉淡,抬手招了招身後之人,不過一會兒便見著人押了齊天樂上來。他到底是要拿齊天樂換解藥的,這幾日倒也冇有很折騰人,故而齊天樂也不過是神采白了一些。
一群人的馬蹄聲驚起一片的黃沙,謝晚春就坐在馬車上,翻開車簾,緊緊的看著那一片茫茫的黃沙,看著那遠去的黑馬與人,看著他們最後隻剩下一個斑點,消逝在麵前。
齊天樂這幾日約莫吃了點不大不小的苦頭,麵色非常慘白,可他此時看著謝晚春的眼睛倒是一動不動、烏黑敞亮。他沉默半晌,方纔道:“等會兒在前麵放下我就是了,我已聯絡舊部,他們很快便會來策應我的。”說著,他又轉開話題問道,“你為了我把解藥給周帝,真不要緊?”
他們兩人各自端坐在木案一邊,謝晚春抬目打量了一下週側,這才道:“陛下既是說瞭然要以物換人,怎地不讓我先見見人?”
謝晚春微微點頭,搶先一步往裡去了。周帝這才緊接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