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心難測,賢臣不易。
徐淑妃一震,楚烈這是在用楚玉的性命逼她,她若不肯死,那就是楚玉死。
“娘娘賢明。”那內侍淡淡笑道,“我會傳達秦王殿下,讓他等娘孃的好動靜。”
俄然,有人在窗外喚她。她昂首看去,就瞥見窗戶木條的空地間暴露一張眼熟的內侍官的臉。那內侍官見她看過來便笑起來,“淑妃娘娘,秦王殿下讓我給你帶句話?”
飛鳥儘良弓藏,狡兔死嘍囉烹,這是古往今來無數帝王與名臣之間逃不過的魔障。
但是古往今來,縱有賢臣無數,卻又有幾位帝王可謂英主?
“父親要棄我於不顧,我也無話可說,”徐淑妃恨恨看著徐太傅,道,“但是玉兒,你起碼要救一救玉兒,他是你看著長大的,他的性子你是曉得的,他真的是無辜的!”
“他可曾要求過?太子之位真是貳心中所願?你不是為了他,你是為了本身的貪念。”徐太傅點頭,“事到現在,你還如此執迷不悟。罷了罷了,你我父女緣儘於此。”
那人立於高處,大風吹得他衣袂紛飛,形單影隻,很有幾分孤絕之意。瞥見徐太傅,他拱手向著徐太傅遙遙施禮,恰是成王楚玄。
徐太傅長長感喟一聲,跟著帶路的內侍官走出了這條冷巷。走出冷巷的刹時,麵前頓時一片開闊,他們已到了紫宸殿的七十二級台階前。他轉頭,俄然瞥見有一人身穿硃紅色蟠龍補服正站在紫宸殿外的漢白玉扶攔前瞭望遠方。
楚烈讒諂楚玉,就是為了逼著徐淑妃做這個本身認罪的人。
徐太傅由內侍領著,走在皇宮長長的巷子裡,一起向著正南門的方向去。他昂首看了一眼碧藍的天,俄然就想起了蘇閣老,想起他們也曾並肩如許走過皇宮的冷巷,當時的彼蒼也曾如這般的碧藍。
他自問算不得賢臣。論方直他不如葉閣老,論決勇他不如蘇閣老,他麵對看不起一貫都是迂迴委宛,緩緩圖之,更多時候是在明哲保身。貳心中最佩服賢臣一向都是蘇閣老。
“哈,哈哈哈……”徐淑妃怔怔看著徐太傅半晌,俄然笑了起來,“父親既然已經決定明哲保身,與我拋清又何必做此姿勢!”
“我冇法給你任何承諾,隻能極力而為。”徐太傅點頭道,“你是曉得皇上的性子的,這一次阿誰工匠咬死了八殿下是他的主子,而刑部――”
“他公然夠狠!”徐淑妃恨恨道,“他明曉得,我如果認下全數罪行,楚玉就算無事,這輩子也即是毀了!”
刑部這一次清楚就是要把楚玉往死裡整的架式,徐太傅是看出來了。隻是即使他故意想幫楚玉一把,他現在怕也是無能為力。以往,他說的話對皇上管用,一則是因為他總能看破皇上的心機,在適應皇上心機的同時委宛達到目標,二則,也是因為他向來不沾任何黨派,不涉儲位之爭。
“為父早勸過你不該貪婪的――”徐太傅倒是哈腰拉開了她的手,道,“你若肯聽我勸說,早讓八殿下就藩,莫趟金陵城這渾水,他又如何會被人盯上,會有本日之禍?說到底都是你貪婪之過。”
但現在徐淑妃是他的女兒,八皇子楚玉是他的外孫,就算他不想牽涉,也已牽涉出來。皇上冇因徐淑妃和楚玉之事而遷怒徐家已是萬幸,可皇上隻怕不能再像疇前那般聽他的疏導之言。更何況皇上現在不動徐家,不代表永久不動,一旦楚玉罪名被坐實,徐家想要完整避禍恐怕也是很難,稍有不慎,徐家或許就會是下一個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