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老太太佯裝怒意的瞪了張媽媽一眼，伸手攬住小孫女的肩頭，悄悄的摟了摟她，“多帶幾個粗使婆子，去還了願就返來，莫要貪玩擔擱了時候，將下過雪，路麵不好走，出門統統把穩，”頓了頓，又不放心道，“不可就讓你大哥哥陪你去一趟大梵刹……”

但是小孫女一人出門她又不放心，正思考間，就見那不放心的小娃娃朝她甜甜一笑，然後就那麼出去了，忙指派張媽媽去給她清算辦理。

嬋衣挑起簾子，透過不甚透亮的琉璃窗往外張望，雖是夏季，卻難掩香澤大街的繁華之象，便是淩晨也有迎來送往的客商逛逛停停。

……

“前幾日祖母為了我的傷一向焚香禱告，這幾天我好了很多，便想著去一趟大梵刹還願，以是本日起的早了些，跟祖母請過安就解纜。”

老太太林林總總的說了一堆，倒是讓嬋衣聽得目瞪口呆。

以是在老太太細數到暖晶石，喝茶的茶具，以及熏香爐的時候，她終忍不下去，哭笑不得的開口道：“祖母，我是去上香還願的，那大梵刹那裡就少我一口茶了，還帶熏香爐，您見哪家的寺院裡會少了檀香啊！”

嬋衣行了禮，接過張媽媽手中的巾子，坐到老太太身邊的小杌凳上，悄悄幫夏老太太擦拭臉頰，又挑了味道素雅的蘭花香頭油，沾了沾篦子，悄悄幫老太太梳頭。

夏老太太攜著嬋衣的手，細心看了看她額頭的傷，見傷口已經結了厚厚的痂，心放了放，伸手將她額上的留海放下來，“嗯，雖看著是好了很多，但也不能掉以輕心，剛過了冬至，這天兒隻會一日比一日冷，既然出門就要籌辦安妥，一會讓張媽媽跟你歸去辦理一下，風帽大氅要挑豐富些的戴著，貼身坎肩也要穿一個，另有暖手爐多拿幾個，暖墊暖手抄也要備著……”

“祖母，晚晚自會把穩的！大哥哥他好不輕易進了昭武堂，您可不能因擔憂晚晚就誤了大哥哥的出息！”

路上偶有積雪，倒也不算難走，不出一個時候，遠遠就瞧見雲山之上，那灰青色磚牆的寺廟，山上鬆柏矗立入雲，飛翹起的房簷上儘是硃紅色的梵文，晨鐘暮鼓當中，表情是一片的腐敗。

夏老太太想了想，哦，是了，大孫子客歲拜了驃騎將軍蕭睿為武先生，那蕭將軍平生軍功赫赫，能由他教誨孫兒，是孫兒的福分，嗯，不能遲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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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寶瓶巷子進入香澤大街，視野變得開闊起來，因是夏季，街道兩邊的樹木光禿禿的隻剩下個枝乾，條條叉叉的直立著，一副蕭瑟之意。

直到嬋衣出門的時候，車上塞了各種保暖器具，實在是讓她頭疼，衝張媽媽揮了揮手，車子軲轤壓過青石板，馬蹄“踢踏”聲沿著寶瓶巷子一起前行。

嬋衣倉猝打住夏老太太的話頭，再如許說下去，隻怕最後她一定出的去了。

這全部行頭戴著，那裡還走的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