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徽之轉過身來，接過戴安道起家遞給他的東西，看著樂譜，王徵之問：“你肯定從胡地傳過來的那支說是魚小妹譜的曲子，和三女人來山陰以後彈得曲子係一人所譜？”

鄧羌手握茶杯，直到茶水冷去，才起家拜彆。俗話說人走茶涼，而在苻生這裡，人未走，茶已涼。

梁夫人見狀跟了出來，邊拍著桌子嘴裡不斷唸到：“我說的你聽出來冇有？”

隻見梁懷玉起家來，放下捂著臉的手，看著梁安，止不住哭腔地說：“父親，是不是這多年來，我都隻是你心中的一枚棋子，就算舉足輕重也隻是一枚棋子？以是你能夠不顧我的感受，不顧我今後會過得如何，隻要我能為梁家換來繁華繁華，其他的都不首要，是否如此？”說著淚流到臉上，一片火辣辣的疼。梁懷玉定定地看著梁安，見梁安滿臉烏青不答，便噙著淚跑了出去。

魚歌點頭，想起好久之前，曾在書上看過：黃伯思《東觀徐論》雲：王氏凝、操、徽、渙之四子書，與子敬書俱傳，皆得家範，而體各分歧。凝之得其韻，操之得其體，徽之得其勢，煥之得其貌，獻之得其源。

王獻之聞言“哦。”了一聲，魚歌心底感覺獻之敬愛，便多看了幾眼，隻見獻之將最後一個字寫好，擱下筆，一旁的小廝把筆墨紙硯收了下去。獻之抬開端來，恰好對上魚歌含笑的眸子，笑著向魚歌點頭表示。

本來少年不識愁滋味，幾次從馬背上摔下來摔成重傷都未曾落過的淚；現在識遍愁滋味，前十餘年未落儘的淚都攢到了此時。

“他說他去求淮南王苻生，請淮南王上疏請強皇後收回成命……”梁懷玉小聲說著，忽而聞聲門口一聲巨響，回過甚，隻瞥見梁安的手重重地捶在門框上，梁懷玉小聲喊了聲：“父親。”

魚歌回過甚來正要應對，忽而記起在此處不該該有“魚小妹”這小我，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擠出了個難堪的笑容來，問：“子猷兄這是在叫誰？”王徽之擺擺手，魚歌不知何意，便轉過身來緩慢地逃回房內。

魚歌看著王獻之，心中一顫，幾欲呆了，麵前這孩子渾身的風骨氣度，竟與苻萇兄長普通無二。魚歌想起之前阿誰逼真的夢境中苻萇來與她告彆，差點冇按捺住情感起家離席。

梁安一揮袖子，罵道：“荒唐！”指著梁懷玉道，“你曉得我暗中籌劃了多少嗎你就讓人去去求淮南王悔了這門婚事！”

魚歌手裡捏著紈扇走在樓閣外的小徑上，看到一個如玉的身影拾階而上，認出了那人是王徽之，魚歌便躲到假山後，等腳步聲漸近跳了出來。王徽之見到魚歌，笑道：“如何是你？”

魚歌手執酒盅，隨樂律輕釦小幾，屏息凝神聽著，一曲結束，忍不住大讚一聲：“妙！”手臂揮動間酒灑了一身，世人見狀一愣，接著大笑出聲。魚歌也笑，趁機向座上的人請辭，回屋去換衣服。

聽著席間喧華，魚歌伏在琴案上沉甜睡去，恍忽間彷彿又回到了當年鄴城外的曲水旁，隻是心底曉得，亂世當中，阿誰她重生、長大的處所，她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