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嘴角噙著笑,倒是矜持地搖點頭:“奴婢惶恐。”
柴瑩怔了怔,趕緊福身謝恩,笑意卻不達眼底。
“小金,朕傳聞你同這墨玉有幾分交誼?”
墨玉的端方是極好的,再三謙讓不成,落座後也儘管埋頭用飯,反倒是衛憶一變態態地嘰嘰喳喳。
柴瑩點頭,很有些降落:“母後對兒臣如許好,兒臣不由就想起了母親。”
衛憶看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不由發笑。
這女子生了一張鵝蛋臉,並上一雙澄徹的杏眼,顯得格外可兒。她本日選了櫻桃色灑金暗花雲錦宮裝,綰了靈蛇髻,美則美矣,可偏被這裝束壓去三分靈氣。
衛憶接過墨玉複又添好的茶水,麵色稍有和緩:“本宮這昭陽殿容不得你這般冇端方,素霓素虹,喚個結實些的嬤嬤來掌她的嘴。”
衛憶看著墨玉手中的蓋鐘,娥眉輕蹩:“太苦,加些糖罷。”
衛憶將他的謹慎翼翼看在眼裡,不知該說些甚麼,隻回抱著他撒嬌:“你也不怕累壞了博兒,你這狠心的父皇。”
趙回擊上摩挲著一串泛著光彩的硨磲念珠,輕聲發問。
聞言,一旁裝聾作啞的墨玉也有了些動靜,盯著地板的眼神裡多了些指責。
墨玉福身領命,話裡摻了幾分至心:“照拂娘娘本就是奴婢分內之事,娘娘純善,聖上莫要傷娘孃的心纔好。”
“平身。”
門邊正挽簾的女官止了手上的行動,調皮地轉頭行了一禮,紗裙上墜著的珍珠熠熠閃閃:“姨母,素雲素月在前殿服侍太子妃殿下呢,殿下卯時初便來存候了。”
衛憶先是一愣,而後大笑出聲,美眸聚了水汽,看呆了一旁端坐著的柴瑩。
衛憶一回身便落入個刻薄的度量裡,她側頭瞪了來人一眼:“走路都冇個聲響,怎的不叫人通報一聲,嚇死我了。”
柴瑩鬨了個大紅臉,垂下頭冷靜扯著衣角,扯著扯著,終究想起了閒事:“兒臣將番邦的貢物遴選了一番,好些的都給母後送來了,母後可要檢點檢點?”
“墨玉啊,你頭上這支釵子有些年初了吧,一會兒你開了庫,取支翡翠釵來。”
墨玉發笑,心中略定,倒是模糊有個猜想。
柴瑩大喜過望,竟對衛憶作了個揖,仿照起太子來:“兒臣謝過母後。”
墨玉探身拿起桌上那包蓮子心,交給司膳宮女,低聲叮嚀了幾句,換來衛憶一個大大的白眼。
衛憶非常心虛地低頭冥思苦想,誰知來由還冇編造好,金總管就來救了場。
墨玉纔剛進院子,就無形色倉促的宮人上前傳話。
衛憶見她這模樣,心下瞭然:“但是想家了?”
小徑深長,踏上去軟軟厚厚的,讓趙回不由勾起了唇角。
衛憶看著她的神采變來幻去,好笑之餘,也有些心傷。宿世她因為所謂的侄女兒苛待了這孩子,這孩子倒是個孝敬的,病榻前事必躬親,對她更是尊敬有加。
墨玉回望著衛憶,感覺有些陌生。
趙回微怔,不怒反笑,聲音暖和誠心:“皇後她純真,除了朕,身邊的知心人也隻要你一個,還勞煩姑姑多照拂她一二,免遭奸人謀算。”
想是如此想,墨玉還是不動聲色,隻淡笑地闔上了壺蓋,取過了衛憶手邊的三彩小蓋鐘:“娘娘,不管今兒個有冇有果子酒,您是決計不能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