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位公主的恩師薛老太傅暗裡都有一言:“過美多智則似妖。一女三許,無一及終,國之禍水。”
先帝給這位公主的封號端陽,待今上即位長公主在朝,她便毫不客氣的給本身上了個鎮國長公主的封號。不過,她確也是大熙的定海神針,有她一日,大熙便安寧一日。她這一死,私底下不知又有多少暗潮起伏。
“天下人恨你畏你卻不知你,你可悔怨?”
謝景安茫然的看著那被染成棕色的地毯發楞,那神情不似一個坐擁天下的天子,倒像是一個做錯了事情,手足無措的孩童。
外頭的人都隻當齊天樂被鎮國長公主一箭射死了,卻不知這齊天樂也是命大,當時雖是受了一箭卻也逃了出去,至明天子那邊還令暗衛暗裡尋人。
寵冠六宮的容貴妃穿了一身梨斑白的宮裝,蔥管普通的細斧正在妝匣裡遴選,一樣樣的拿起一樣樣的放下。她順手撿了一對玉鐲子帶上,笑著和身側宮人說話:“這但是大有來源的好東西,”她表情恰好,乾脆對著親信宮人緩緩解釋了起來,“這鐲子乃是太.祖爺送給孝慈高皇後的。隻是太宗時候起了亂子,這鐲子也流了出去。還是西南王世子,哦不,現在應當叫罪臣齊天樂特地尋來做聘禮的......”
周府。
謝池春啊謝池春,冇了你,可真叫人難受啊......
謝景安苦笑一聲接過藥碗,正要喝,俄然手一抖,瓷碗就摔了下去。
後許承恩侯,未及出嫁,承恩侯與安樂公主私交透露,她當即割發悔婚。承恩侯自這天夜錯愕,終病死。
“是啊,誰能想獲得呢......”林忠也跟著歎了口氣――這都過了幾月,喪儀都辦過了,天子倒是每隔一段時候就要問一次,可真是姐弟情深。他把盛著藥湯的瓷碗遞給天子,悄悄道,“陛下,該喝藥了。”
齊天樂與謝池春乃是自小訂下的婚事,世人皆是心知,隻是還未過明路罷了。當初元後產女,天子喜得不可想了好些日子卻冇想出女兒的名字,還是元後林氏開了口:“傳聞西南王有子名為齊天樂,這孩子不若便叫謝池春吧。”
他垂下眼,和順的、纏綿的道:“真是,死的太好了......”
這一笑並不屬於王少奶奶謝晚春,而是屬於鎮國長公主謝池春。
齊天樂麪皮及不上她,不由紅了臉,一時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嚇她道:“你就不怕跌下去?不怕淹死?”
貼身服侍的宮人冬雁趕緊阿諛著應一句:“一對鐲子算得了甚麼?再過些日子,娘娘說不得就能更進一步。還不是想要甚麼就能有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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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樂,你此次記著了冇有?
真真是,死的太好了!
也就在這時,王家長房宗子王恒之久病在床的老婆謝氏也從沉痾的昏倒中醒了。
謝景安閉了閉眼,烏黑的眼睫一根根的垂下來,幾近能數的出來有多少根。他本就病得青白的麵色更加慘白起來,毫無赤色的薄唇微微顫了顫:“真是想不到.......”
你如此待我,我如何會記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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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一怕死,二怕活不長’。既然西南王早有反心,有能夠危及於我,我自是容不得的。”謝池春拉弓的手指美得就像是羊脂美玉雕出來的,冇有一點瑕疵,一張含笑的麵龐更是如同秋水之清、春花之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