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流珠心上一沉,笑道:“天然是官家說的。當時大伯哥纏的緊,兒不放心,去了皇後那邊,官家便說了這話。”
徐子期以後又與流珠提起了過年的事兒,說想要請徐道正、徐道協這兩家子一同來汴京過年,也算是百口團聚。流珠雖不想見著徐道協那廝,可現在當家做主的是徐子期,她便隻一笑,未曾多說甚麼。這事兒,便這麼定下來了。
四喜抬高聲音,道:“阮二郎與禮部尚書家的魏九娘即將訂婚,但是娘子也曉得,這阮二郎日日偎紅倚翠,那邊是個循分得下來的?國公夫人叫他剋日誠懇些,他倒是不往窯子裡送銀子了,但是奴傳聞,他府上有位喻小娘子,曾與阮二郎有口頭婚約,一心要嫁阮二郎,但是夫人卻推說是打趣,一向吊著喻小娘。這小娘子長得好,阮二郎也喜好與她靠近,每天往她屋裡頭跑呢。”
自打來了汴京後,這一出出連環套,一幕幕八卦陣,實在迷亂人眼。阮二郎此番脫手挑釁,流珠不想再被動捱打,隻想也給他設下騙局,讓他吃番苦頭,也讓那馮氏栽個跟頭。如果此時阮二郎有把柄奉上門來,天然再好不過了。
四喜回想一番,道:“與阮二郎很合得來呢。二人都是出了名的喜好尋花問柳。”
快意一聽,癟了嘴。流珠見狀,柔聲笑道:“散館冇招過,律法也冇說不讓招啊。歸正不過是次退學測驗,便讓快意去考考。如果冇考上,那她就得認虧,如果考上了,那就去上。不過是個開蒙之所,內裡都是虛歲五六歲的小郎君,說不上男女大防,先生多數也不會介懷。大不了就多花些銀錢,這點兒銀子,娘給快意掏。”
流珠唔了一聲,暗自考慮,冇再說話。恰逢此時,徐子期由奴婢領著入了前廳,那軍靴踏在地上,鏗鏗作響,虎虎生風,驚得佟娘一下子噤了聲,抬眼看去。
流珠也冇往潘湜看上本身這塊兒想,隻覺得又是國公府見她買賣越走越好,脫手難堪。她抿了抿唇,正欲令四喜退下,那長了張方臉,臉上嵌著兩個大眼兒的家仆低聲道:“娘子如果狐疑這事兒與國公府有關,奴在那越蘇書院等著春杏時,從中間嘮閒話兒的妓子那邊聽來了些阮二郎的事兒呢。”
那男人在流珠邊上掀衣坐下,大喇喇地拿起茶杯,眯眼道:“這便是來給我說媒的佟娘子?”
流珠躊躇了下,道:“你爹說是,約莫就是。他最清楚不過。”
不知是不是流珠因心虛而產生的錯覺,她總感覺這徐子期彷彿曉得甚麼似的,話裡藏著話,叫她不大舒暢。她歎了口氣,捧起茶盞,沉默半晌,道:“你現在是家中的頂梁柱,你想做甚麼,隻要做的不過分,我便不會管。”
流珠拿眼看向徐子期,徐子期卻並不惱,隻是沉聲道:“哦?說來來由聽聽。”
“我爹……我爹若果然看得清楚,也不會引狼入室,將那不循分的娶回家中了。”徐子期淡淡道,“二孃,你說是不是這個事理?”
流珠眉頭一挑,微微一笑,來了興趣,“說的甚事?”
徐子期卻垂眸道:“二孃想岔了。這事兒說不準,我怎能冒然脫手腳?她那孩子四五個月了,到底是一條性命。便讓她生出來,而後好生養著。等長大了,看看眉眼,便有了分曉。”
那一雙吵嘴清楚的眼,看得阮流珠少見的不安。徐子期劍眉微蹙,收回目光,對佟娘正色道:“鄙人所說的,並不是打趣話。佟娘子,你便按我說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