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這裡送過幾次衣裳了,熟門熟路,捧了衣裳在懷,交到了那婢子手中。那魯元公主的貼身侍婢一笑,道:“慧娘子如果不急著走,不如到席上吃幾盞酒。到時候公主穿戴這雪裙宴客,旁人見了,必也動了買衣裳的心機。慧娘子如果在場,說不定能說成幾筆。”
“這能說一門甚麼樣的婚事,全要看大哥兒回京以後,官家許他個甚麼樣的官兒。他這邊兒定下了,咱纔好依葫蘆畫瓢,尋摸個門當戶對的不是?再說了,咱也不能平空做媒,不但是要看看郎君到底甚麼模樣,更要緊的是,得聽郎君親口說一說,中意甚麼樣的娘子。”
佟娘笑了笑,道:“說誠懇話,大哥兒這環境,很有些高不成低不就,因此他本人的誌願,便尤其要緊了。”
*非常平靜,緩慢道:“兒的罪,一會兒再治也不急,擺佈兒跑不出這汴都城。隻是公主的裙子,可千萬不能讓人看出不對。這金枝玉葉,誤穿妓子之衣,汙的是宮院的臉麵。還請娘子卷下繡簾,帶公主前去寬衣,推說公主裙上沾了酒汙,然後一麵令端端臨時休舞,一麵奉出文房四寶,教來賓賽詩,遲延些時候,也不至於蕭瑟了來賓。”
流珠好生謝過,多給了她些銀錢。兩人這邊嘮著話兒,全然不曉魯元公主府上的變故。
疏香辛苦顫朝寒(四)
徐*將裙裳細心包好,待要出門之時,流珠不知為何,心下不安,複又叮嚀道:“此中有兩袋,一袋是送到魯元公主府上,一袋是送到笙竽館的,雖都是雪裙,差的卻極多,可千萬莫要出了岔子。”
這媒婆也分三六九等,有官媒,也有私媒。而流珠請來的這佟娘是專給官親宮院說媒的,年約四五十歲,生得一張巧嘴,但又不至於說得天花亂墜,幫著很多人家相看過。
而那笙竽館,乃是一處官妓娼館,在京中最是紅火,因此這娼館的媽媽也捨得在女人身上投錢,花大代價在流珠這裡訂了好多衣裳。
*比起疇前來可謂脫胎換骨,整小我行事謹慎,嘴皮子利落,除了有些冷情冷心外,並無其他不好。按理說來,交給她辦事,毫不會出錯,怎何如這一次,那花太歲潘湜按著阮二郎表示,拉攏了給流珠家送貨的車伕。那車伕麵上熱忱,吃緊忙忙幫著搬衣裳,公開裡卻偷偷把兩個袋子上貼的紙簽更調了過來。
車子先行至笙竽館,那老鴇早就在館前翹首以待,笑焦急道:“咱家小娘子們頓時就要到魯元公主府上去,就等著這些衣裳哩。”言罷,她接過衣裳,倉促回了館中,隻令龜公結賬。
此時已近傍晚時分,婢子們早早添了燭燈,珍羞盤盤、玉果犀錢接連上案,杯盞交叉聲間,官妓幾次起舞,旋翻紅/袖。徐*正漸漸吃酒,忽聽得身邊突然一靜,宮燈一暗,又倏然一亮,那空位上驀地多了個美人兒。那小娘子仿若冰雪製成,肌膚白得剔透,麵上也無多餘神采,好似是個下凡來的小仙姑。
*心上一沉,潘湜這話引得滿座嘩然。那劉端端先是懵然,隨即眉頭微蹙,俯身跪下,並不錯愕,隻是柔聲說道:“這裙子是媽媽給的,旁的事,奴一概不知。”
卻說魯元公主拿了衣裳後便吃緊地穿上,也未曾細數多少裙幅多少裙褶。她訂的那裙子本就是十幾幅的,因此這乍一看,底子看不出不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