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最後一句話是‘海哥，我走了，你多保重！’

現在，卻因為崔氏那句話，鬼使神差的冒了出來。

他不必再眼睜睜的看著蘭兒飽受折磨，接受不該接受的痛苦。於他，於她，都是一種擺脫。

那種實在的、能觸碰到貳內心深處的感受，是她嫁給周誠這十幾年都冇有過的。

陳年舊事，壽昌伯從未跟任何人提及過，他覺的那是他和蘭兒的私事，冇需求也不該該跟任何人說。

即便如此，路大爺也聽的一頭霧水，兩條濃眉擰成麻花。“崔氏腦筋是不是有弊端？姑父就隨口說了句心疼，她就一往情深，認定姑父了？她也不想想，秦鬆、秦楠那倆禍害，她轄的住嗎？再說了，姑父那話是真的嗎？”

一向坐到日落月升，又從月升坐到月落。朝陽噴薄那一刻，他起家，將已經生硬的她交給她的奶嬤嬤。

半個時候以後，她悄悄的窩在他懷裡，再也不動了。眉眼安靜，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天下這麼大，那麼多世外高人，或許……再捱一天，蘭兒就有救了呢？

刹時就下不了床了，姣美的容顏也像失了水分的花朵，日漸枯萎式微。眼裡的光彩也垂垂暗淡下去，頭髮一把一把的掉，最後，不得不消頭巾把腦袋包起來。

便是感同身受，也是同病相憐。

而那一年，則是他這平生，最痛苦最絕望的一年。時隔多年，此時想來，還是錐心砭骨的疼。他的蘭兒，那麼和順仁慈的好女人如何就好端端的得了絕症？

那一瞬，崔氏俄然覺的自已能看懂這個男人。

彆人都說他是個鐵血豪傑，他自已也一貫這麼以為，人死鳥朝天，怕個球？

薑悅把崔氏跟她說的話，挑著能說的部分，細細跟路大爺講了一遍。

壽昌伯彷彿冇發覺崔氏的非常，低垂著眼瞼，緩聲道：“蘭兒得的是絕症，從病發到歸天不過一年時候。”

民氣叵測，男人的無情有多可駭，她在周誠那邊已經領教過了！疇昔十三年所受的折磨，想想都不寒而栗！

他是真的怕，他怕落空蘭兒。但是，他也明白，他的無私，讓蘭兒接受了更多痛苦。

最後隻能儘能夠的少翻動她，成果，渾身高低生滿褥瘡。

他說……心疼？他……心疼她？

而麵前這個男人……明顯比周誠更無情、更可駭……

他欣喜若狂，覺得她這是要見好了，卻不知那一絲精力，叫迴光返照。

崔氏刹時僵在那兒，好久，兩頰一點點滾燙髮熱，心底也湧出一股子濃濃的甜意。

薑悅白了他一眼，“你腦筋纔有病呢！玨姐姐是純真的為那句話動心嗎？她是覺的壽昌伯有情有義，心機開闊而磊落好吧？玨姐姐在周誠那兒得不到的統統，壽昌伯都能給她。

他真的下不去手！

真正的哀思是刻在骨子裡的，不會跟著時候消褪，更冇有節哀這一說。

崔氏怔怔的看著他，這是她頭一回毫無躲閃的直視壽昌伯。

燭光搖擺，壽昌伯的五官在臉上投下淡淡的暗影，麵龐不複平時的儒雅俊朗，兩鬢星星閃閃的竟有幾星銀光。

“您、往前看吧！”她至心實意的道。“這世上有很多事，當事之人都無能為力。不是不極力，也不是才德不敷，而是真的爭不過命。”

所謂節哀，不過是把哀思深深的掩蔽起來，不等閒拿給任何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