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下船埠的郭奴兒,這時候走過來,將一枚蠟丸塞到韓謙手裡,韓謙撚出一張巴掌大小的紙條出來,神采驀地間也是一冷,將紙條遞給他父親以及身後範錫程、趙闊、楊欽等人看。
這時候他們才曉得,不但楊再立、向建龍、洗真、馮昌裕四人不在城中,這四家在城裡的家屬,也於昨夜悄悄出城了。
五溪蠻作為古越人的一支,因居深嶺之間,又稱山越或山夷人,但實際從秦漢兩朝征服百越以來,諸族混居,山越人的麵貌也冇有甚麼殊異之處,乃至姓氏也都順從漢姓,隻是還儲存著聚族而居、諸事服從酋首的部族製風俗罷了。
因此這四人桀驁不馴,刺史身為州縣之長,也是拿他們冇有體例的;而為製止令敘州的局麵變得更糟糕,隻要這些人不公開造反,吏部那邊也不成能等閒就免除他們的官職。
“你彷彿認定王庾之死存有疑點,但依你所見,敘州那麼多大姓強豪,誰的疑點最大?”韓道勳也涓滴不介懷縴夫裡藏有兩名特工,也冇有要急著去究查縴夫首級馮宣是否被拉攏或本身就心存歹意,畢竟這些縴夫都穿一件短褲衩子踩著淺水而行,藏不了一件兵刃,即便都有題目,這一起也冇有體例對他們形成本色性威脅,他現在更體貼到敘州後,如何第一時候才氣將局麵翻開來。
接下來數天,除在辰州州治地點的辰陽城稍作逗留下來,韓謙他們都在船上度過,於六月二十八日,到達敘州黔陽縣境內。
黔陽乃是進入敘州的第一站,也是州治地點,舊稱龍標縣,大楚建國後,因為要避天佑帝先祖的名諱,才改名黔陽縣,乃是巫山東麓的流派之地。
黔陽城作為湘楚邊疆重鎮、滇黔流派,城池修建於巫水交彙沅水之處,陣勢相對陡峭,三麵環水,風景極其娟秀,前朝墨客王昌齡曾在此寫下“寒雨連江夜入吳、黎明送客楚山孤、洛陽親朋如相問、一片冰心在玉壺”的名篇。
韓謙打量麵前這個範錫程找來的山越男人,看他皮膚黢黑,打著赤膊,身上的肌肉隆起,跟鐵水澆鑄似的,充滿即將發作而出的興旺力量,但背上蛻皮很短長,黑一塊紅一塊,也不曉得在這炎炎烈陽之下被曝曬多久。
船埠是一截石砌的江堤,固然不長,但園地相稱平闊,也停靠稀有十艘舟船,此時天氣還冇有黑下來,數裡寬廣的江麵上,另有很多漁舟停在江心,倒是一副漁舟唱晚的氣象。
當然了,撤除遠居深山的蠻人,編入州籍的主客戶,三縣總計才一萬兩千餘戶,敘州再繁華也相稱有限。
韓道勳使船泊岸,將主簿薛若穀及兩名老卒驅逐上船。
船艙裡過分狹小,韓道勳著人擺出兩把椅子,與薛若穀坐在船麵上閒談。
當然,本來能夠在江灘上搭個棚子祭悼,非要搞到城中驛館設靈堂,還用馬車運王庾的棺槨進收支出,才一夜工夫就費這麼大的力量,還非常擾民,這叫武陵縣的官員看在眼裡,都感覺韓道勳實在是有沽名釣譽之嫌。
薛若穀乃前朝明經科出身,曾在越州節度使董昌所領州縣任縣丞等初級官職,董昌被滅後,浙東併入大楚的疆,薛若穀等初級官員遭到影響不大,按例為新朝任命,隻是跟淮南軍的嫡派冇法相提並論,於天佑十一年,調到敘州擔負主簿,乃州府書吏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