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內統統人齊齊向門外看去,見當門立著的,恰是雍郡王府世子陸錦珩,和他的幾個貼身侍從。而先前收回那聲怒喝的,恰是陸錦珩的長隨炎華。
“天然不是!”蘇鸞亦是疾言遽色的明白否定。
倒是陸錦珩,還是冷傲孤清的微垂著視線兒,睨著身前三尺的空中,懶得正眼看陰氏。
陰氏麵上微微一怔,她猜到了此人的身份。畢竟能穿九蟒金絲袍的世子,全部大周朝隻此一份兒,彆無二號。陸錦珩能穿,那是因著隆恩浩大,皇上親賜的,皇上容他與親兒子們一個報酬,旁人又豈敢置喙。
蘇鸞這話,是說中了。既捅破了這層紙,陰氏便也直截了當的詰責起來:“本來我還當你們不知那日所遇,是孝安伯府的人。你既知唐婉是我與你大姐姐的小姑,又怎能如此無禮?”
“嗬嗬,”陰氏再吐一聲嘲笑,核閱的看著蘇鸞,咄咄逼人道:“那你可敢賭咒?賭咒誰濺的唐婉一身泥,便不得好死!”
“要不夫人也猜猜?”蘇鸞一改先前的端莊,惡劣一笑,自顧自坐了下來,就在陰氏的左動手位。她很明白,跟這類慣會端架子的貴婦過招兒,是不能按套路出牌的。
“剛纔又跑得那麼快?”激刺了蘇卉一句,蘇鸞便繞過她抬腳進了正堂的門。
此時炎華一雙瞋目嗔視著陰夫人,忿然懸在半空的手,有氣勢的指著她,直令得慣會裝腔作勢的陰氏也不淡定起來,一雙鳳眼中釋著發急。
看到這幕,蘇鸞先是心下微微一驚,既而又悄悄喝采。心道陰氏方纔還咄咄逼人的要她發甚麼毒誓,那傻缺的哪能猜到濺她家小姑一身汙泥的正主就在這兒呢?
這寡淡的親情臨時放一邊兒不談,蘇鸞與柳姨娘和蘇卉老是住在一個門裡的,所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本來各府有各府的家規,或寬宏或苛責,本是關起門兒來的家務事,外人自無可置喙。但是孝安伯府的人竟特地將蘇安送回孃家來,當著亦為妾室的柳姨娘麵兒背這套家法,這是要劈麵打臉了。
屋內的尊位上,端坐著一名雍容華貴的年青夫人,二十四五的年事說不上有多美嬈,倒是氣度不凡。一張經心雕飾過的粉臉不苟談笑,頎長的鳳眼倨傲的微眯著,眼裡冇有柳姨娘,冇有蘇安,也冇有方纔進屋的蘇鸞蘇卉,隻目空統統,傲視萬物的感受。
“陰夫人好。”蘇鸞走上前去淺行平輩之禮。她雖的確不該一眼認出陰氏,但她這會兒卻不想裝傻賣乖。眼神兒毒些,一會兒說話也能有分量些。
見蘇鸞毫不遊移的出來,蘇卉先是一怔,既而抹抹臉上的淚,緊跟著也出來,瑟瑟縮縮的站到娘切身後。
兩年未曾走動,偏生前幾日有了那出本日就殺上門來,想也知是如何回事。
第8章
蘇鸞這話說的恭敬客氣,隻是話中模糊透著不屑。一來挖苦了陰氏不顯年青,二來又將嫡庶尊卑不著陳跡的帶出。似在提示陰氏,戲謔蘇安和柳姨娘是上不得檯麵兒的妾室時,可有想過本身相公也是妾所生?
柳姨娘和蘇卉在寬袖下相互抓動手,既是支撐,也是安撫,兩副冇氣度的慫模樣。心驚膽戰的聽著蘇鸞與陰氏對話,就像誠懇縮在一旁看神仙打鬥的小鬼兒。
說話的同時,蘇鸞抬著雙手比向陸錦珩的方向,恭敬的做了個‘請’的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