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母天不亮就起來了，總不能早早就將人喚醒，這才叮嚀一聲，把廚房的東西歸攏好後，便催促兒媳去安息。

卓璉的廚藝固然不錯，卻不能使桓慎放下心中的警戒與防備，他如同正在捕獵的猛獸，腰背緊繃，直直立在桌前，俊美麵龐不帶半分柔色。

見女人態度果斷，她麵露躊躇，低低歎了口氣，“想去就去吧，歸正你也曉得酒坊的位置，明早你自行疇昔便是。”

吃完飯後，她跟桓母一起清算碗筷，想起那壇已經開封了的濁酒，不由擰了擰眉。

話本中早逝的鎮國公近在麵前，卓璉實在冇法以平常心麵對，隻能一語不發地低下頭，忙動手上的事情，避過那人鋒利逼人的目光。

也不知老天爺究竟是顧恤她還是折磨她，重活一回本是凡人求也求不到的功德，恰好桓家出了桓慎這個異類，與誠懇本分四字全無涓滴乾係，就算立下很多軍功，還是冇法抹去他睚眥必報的脾氣，不然也不會用那般狠辣的手腕殺死原身。

桓母哪會嫌棄？

曾經的桓家好歹也是汴州數一數二的酒坊，釀造出的清酒品格極佳，申明遠播，有很多人會不遠千裡趕到汴州，就是為了一口酒。

“娘。”

等跟李蜜斯熟稔起來，那位年青義氣的女人便將本身寫的話本拿給她看，說這東西是在大不列顛讀書時寫的。那會兒她們並不瞭解，故事裡竟然有個與卓璉同名同姓的副角，還真是應了那句無巧不成書的話。

填飽肚子後，卓璉遵循腦海中的影象往桓家酒坊的方向走，豈料剛經太冷巷時，前頭便有一道熟諳的身影劈麵而來，此人五官臨時能稱得上漂亮，但生的油頭粉麵，穿戴錦緞裁製而成的衣裳，就差冇在額頭上寫出“紈絝後輩”四個大字了。

桓家母女倆心腸仁慈，誰如果對她們好，她們也必然會以至心相待，跟如許性子純粹的人打仗，卓璉倒也不必提心吊膽。

話本中的桓卓氏死前，曾說過一句話：如有來生，她再不會被花言巧語矇騙，必將會好都雅待血親，不再害人害己……

提及來，全部桓家過的最辛苦、肩頭擔著最多任務的人就是桓母了。

要不是桓母將代價一降再降，非常昂貴，恐怕底子不會有人幫襯。

卓璉喚了一聲，上前挽著桓母的胳膊，將人帶到桌前，輕聲開口，“我煮了一鍋豬雜粥，您整天都在酒坊中忙活，最是辛苦不過，快吃點暖暖胃，豬腰能健腎補腰，豬肝能益氣補虛，都是可貴的好東西……”

李蜜斯喝過洋墨水，也是有知識，有學問的女子，卓璉非常戀慕她，總會問她有關西洋的玩意，傳聞她們用的洋火、洋釘、乃至於洋馬兒，都是坐船渡海，又經車馬才運到北平的。

聽著桓母暖和的話語，卓璉唇角微揚，頰邊暴露淺淺的酒窩。

但今時分歧昔日，桓父的死帶走了桓家釀造清酒的秘方，桓母冇有天賦，彆人又不成能將家傳的技藝奉告她，如此一來，酒坊中就隻能做最精緻的濁酒，又稱“濁醪”，光彩渾白，大要上還飄著細碎的米滓，墨客常說的“酒麵浮輕蟻”，指的就是這些雜質。

卓璉倒了一碗熱水，就著乾糧小口小口地吃著，她的廚藝算不上多好，桓母卻比她還差些，蒸乾糧時加多了堿，味道苦而乾澀。

卓璉對桓母既是佩服又是尊敬，態度可謂親熱，與先前冷待桓慎的模樣全然分歧。她先將熱氣騰騰的粥水推到中年婦人麵前，敞亮的杏眸彎起，又從木櫃中重新取了瓷勺，的確殷勤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