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江花月_40.第 40 章 首頁

字體:      護眼 關燈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

難以設想,權傾朝野的大司馬李穆,於內闈當中,竟是如此和順之人。

盧氏如見拯救稻草,一邊墮淚,一邊將事情顛末講了一遍。

“但是阿姊,他不像是好人,真的好不幸……”

他接過合巹盞, 大掌牽了她的一手,引她坐回到床榻之側, 二人交臂, 相互對望著, 各自飲了杯中之酒。

一望便知,這應是哪家朱門仆人出行路過此地。

犍牛壯碩,脖頸繫了一隻金黃色的銅鈴,車廂前懸帷幔,車身金裝漆畫,車廂側的望窗半開。馭人端坐車前,駕術精美,牛車前後襬布,步行隨了兩列護駕侍從。

她的身子,不由微微發僵。

氣憤的少年將那管事打倒在地,隨即便被簇擁而上的仆人抓住,痛打一頓以後,鐵釘釘穿了他的掌心。

才奔出幾步,李穆想了起來。

幾上酒壺杯盞紛繁落地,收回碎裂之聲。

“為何對我如此好?”

他在母親的哭喊聲中掙紮著醒來,看到肥胖的母親跪在不遠外的莊園門口,不住地朝著那些家奴叩首,要告饒過她的兒子。

他閉了閉目,試著捏拳,神采突然一變。

刁奴們天然不肯,叫對方勿多管閒事,速速分開。

張家在京口雖是一霸,亦勉強可歸入士族之流,但比起名滿天下的高氏,怕是連提鞋都不配。

“我們隻是路過,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為好……”

他似發覺到了她的非常,遊移了下, 昂首, 放開了她。

倘若牛車中的人,真是出自高家,天然不敢不從。

不過一個晃眼,一道簾幕便被放垂下來,女孩兒的臉,消逝在瞭望窗以後。

少年目呲欲裂。

他的手心,鮮血淋漓,他卻涓滴不覺疼痛。

晉江文學城歡迎您

“求求你們了,先放下我兒子吧,再不放他,他會死的……他欠你們的錢,我必然想體例還……”

牛車再次啟動,掉頭朝前去了。

刁奴們愣住了。

李穆凝睇著她, 眼眸深處,溢滿了柔情。

牛車垂垂遠去。

豪強莊園仆人如此獎懲家奴的氣象,或許在這裡,已是見慣不怪。

俄然,一道女孩兒的聲音,隨風從牛車中飄出,模糊傳入了少年的耳中。

一個管事模樣的人上前問究竟。

“你在我的杯中,做了甚麼手腳?”

刁奴們再不敢思疑,倉猝放開了少年。

車廂望窗的一個角落裡,暴露了半張小女孩兒正回望的麵龐。

很多年前,京口有個自北方流亡而來的流民少年,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為了給病重的母親看病,走投無路之下,以三十錢供差遣一年的代價,投身到本地一戶張姓豪強的莊園去做僮仆,每天天不亮就起家,乾著各種臟活累活。

徹夜大婚,兵器為凶,那架子被撤了出去。

氛圍裡,留下一陣淡淡的花香。

燭火紅光透帳而入,他眼眸深沉,微微閃著光芒。

飲畢, 他放下杯盞,朝她粲然一笑。端倪英毅,神采奕奕。

高洛神終究認識到了環境不對,倉猝披衣下床,追了上去,一把扶住了他的臂膀。

誰都曉得,高公乃是時人對高氏家主的尊稱。

她輕聲,含含混糊地問。

那聲音彷彿乳鶯初啼,是這少年這一輩子所聽過的最為動聽的聲音。

“睡吧。”

她的視野,現在正投向本身,眼眸當中,充滿了不忍和顧恤。

加入書架我的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