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嶠不語。
當時摔了醒來後,洛神感覺腦瓜子有點痛, 人也迷迷瞪瞪的, 彷彿腦袋裡俄然塞了團漿糊出來, 模恍惚糊,記得做了個甚麼夢。
一身超脫道袍,更襯得她非常的仙顏。和洛神站一起,說她是年長些的姐姐,恐怕也是有人信賴的。
高嶠苦笑。
“……到處又不承平,他日夜勞累,經常眠於書房。我怕阿耶如許下去,身材要吃不消。我勸阿耶,但是阿耶不聽我的……”
洛神比及人都走了,才進書房。見父親已換了青袍綸巾,坐於案後,正低頭執筆,不時咳嗽兩聲。
她從坐榻緩慢地起家,朝外而去。
隻是這幾年,父親肥胖了很多,鬢邊也早早地起了零散白髮,但即使如此,也還是月明風清,氣度不俗。
當時她捧著腦袋,想了半晌後,就撒開不管了。
洛神分開白鷺洲時,眼圈還帶了點紅,直到傍晚回了城中,看起來才規複如初。快到府邸前,想了起來。
洛神上了船,朝著白鷺洲而去。
因為比起這個小不測,她另有更煩心的事情。
實在洛神完整能夠本身下車。乃至不消小杌子踩腳,她也能穩穩鐺鐺地跳下去。
“阿孃,我也想在這裡陪你。但怕是不便。阿耶(父親的昵稱)這些日生了病……”
“阿嬤,見了我阿耶,你就說是阿孃曉得他抱病,特地叫你返來代她照顧他的。”
高嶠望著她,笑而不語。
就在情勢大好之際,出了一樁不測。
已經不止一次,洛神見到父親書房裡的燈火亮至深夜。偶然乃至和衣在書房裡草草過夜,天不亮起家,又赴朝會。
櫻桃蹲下,扶著小杌子。
“等阿耶空了些,便和陸家商討婚事,可好?”
清流繚繞,臨溪濯足,歡聲笑語,不斷於耳。
高嶠微咳一聲。
洛神便如許,被瓊樹和櫻桃一上一下,伺著下了車。
紫雲觀是皇家敕建女觀。觀主了塵子五十多歲了,傳聞煉丹有道,看起來纔不過四十出頭的模樣,也會下棋賦詩。母親久居洲上,經常去觀中和了塵子下棋論道。
洛神自小自在出入他的書房,人來時躲避,人去後,常來這裡伴著父親。
高陸兩家祖上交好,南渡以後,又同是當世數一數二的僑姓士族,相互通婚。
這也是為何,前兩日摔了後,她執意不讓下人奉告父親的原因。免得他多掛慮。
先是有動靜來,北方羯胡當政的夏國虎視眈眈,正厲兵秣馬,企圖南下兼併江南。從客歲下半年起,身為徐州刺史的叔父高允便帶著堂兄高胤北上廣陵,募兵備戰。
“阿孃聽聞你抱病,就催我回了,還叫我聽話,要好生伴著阿耶。”
阿菊忙應下,低聲哄著洛神。
把女兒的後半生交托給他,也算能放心。
洛神這趟過來,就是去看母親。
蕭永嘉這才作罷,罵退了麵如土色的瓊樹和櫻桃,心疼地摸了摸她被江風吹得有些泛涼的麵龐:“阿孃也想你了,正想叫人接你來。剛好你來了,多陪阿孃幾日,不要回城了。”
洛神臉更紅了。
他在突圍之時,不幸被叛軍所俘。
他含含混糊地應了幾聲,忽想起一件事,展眉。
她盼著父親能輕鬆些。像她小時候影象裡那樣,和三五朋友持麈聚坐,喝酒閒談。他大袖高履,蕭灑超脫,高氏風騷,天下儘知。而不是像現在如許,整天為朝事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