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合自知瀆職並不敢還嘴，內心七上八下的要求道：“婢子知罪……隻是現在七娘如何辦呢？”

“那小黑兒就這麼死了嗎？”先前的伎人咬牙問。

“多謝娘子。”百梨園子的人這才留意到陽台上的卓昭節，那紅衣少女謝了一聲，又暴露嚴峻之色道，“娘子如何還站在這裡？快快進艙裡去！細心被那牲口傷到！”

“慢著！”那邊畫舫上，打發了遊炬以後，那胡人老者俯身與那華服少年說幾句話，那少年微微點頭，俄然喝道！

“嗬！”遊炬話音方落，卻見那少年懶洋洋的睜眼，翻身坐起――遊炬這邊還道他要答話了，不想他連看都冇看外頭，微揚下頷，兩步外一名跪捧銀盤的崑崙奴立即將手中銀盤高舉過甚，另一名雪膚碧眸的胡婢覷著少年的眼色，伸出欺霜賽雪的一雙手，執起銀盤上的一把拂林風情的琺琅酒壺，往琉璃樽中斟入半盞赤飲，恭敬的呈上，那少年伸指接了，運腕微搖，看了幾眼，才端到唇邊喝了一口，就順手遞迴銀盤上，立即又有一名婢子跪奉上烏黑的綢巾，讓他擦拭了嘴角和手指，這才慢條斯理的抬開端，隔著江南春日的煙雨，但見他劍眉軒昂入鬢，雙眸幽黑，膚色皎白，鼻梁特彆矗立，彷彿也不似純粹的漢人，淡淡的、漫不經心的、用較著的長安口音反問，“甚麼獵隼？”

這答話的是個約莫五旬擺佈的老者，腔調有些古怪，固然麵上皮肉已經敗壞，但仍舊比凡人來得白淨，軟襆下暴露淡金的髮色，五官通俗，眸子湛藍，倒是胡族，他穿戴鮮色長袍，雙手攏於廣袖，笑眯眯的瞭望過來，眼裡儘是獵奇，彷彿甚麼都不曉得的模樣。

那獵隼輕鬆啄破小猴腦袋的一幕固然遊燦冇看到，但如此之近，看著它扯破小猴生吃的氣勢，也曉得爪喙多麼的鋒利！

樂聲一錯，裡頭遊炬等人當然要問，得知動靜後，都是嚇得魂飛天外，趕著衝上樓，隻是才上樓，就被正急得團團轉的明合奉告了之前卓昭節對百梨園子說的話，遊燦驚怒道：“那現在如何辦？莫非就叫昭節在那兒站著？萬一那獵隼吃完了那小猴……對昭節倒黴呢？”

遊炬這邊都是一呆！

卓昭節主仆這邊墮入僵局，船麵上的百梨園子則亂成一團――這麼一對靈巧聰明的小猴先不說買過來的銀錢了，最緊急的是調教出來可不是朝夕之功！單是衝著看這對小猴拾錢和作揖，就有多少人記著了他們這班子，像遊煊那樣為了看它們拾錢分外多給犒賞的客人可很多！現在這隻獵隼竟然當著他們的麵叼走一隻還就在這船上開吃――賣力馴養這對小猴的伎人連眼睛都紅了，轉頭就向火伴喝道：“去取弓來！殺了這孽畜！”

何況有證據現在也蘑菇不起了，遊炬等民氣頭一涼，昂首看向上方――卓昭節頂風冒雨的站了這麼久，固然是吹的是江南的楊柳風淋的是湖上杏花雨，如何說辰光也不短了，現在半身衣裙都濕漉漉的緊貼在身上，嘴唇都凍得微微發白，固然一手扶了雕欄，但也有點搖搖欲墜了……

當下也顧不得與那胡人老者計算他語氣裡的幸災樂禍與調侃，吃緊叮嚀船家：“泊岸！喚人設法！”

遊燦說得世人都不敢轉動，遊炬思來想去也冇更好的體例，就抱怨明合：“這東西甚麼時候來的？誰叫你們不攔著點七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