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時恰恰歸_3.第三章 首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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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他牽了她的手,領她歸去。

何秀才握住她的手,傷懷道:“阿圓,是阿爹誤了你啊。現在你的婚事,不上不下,哪個女兒家帶父出嫁的?這些說親的,隻這沈大郎最為靠譜,也隻是粗漢莽夫,行的差役之事,名聲不佳。你本可配個清貴的讀書人,哪怕做不得官,或應募或保舉在府衙中做個押司筆吏,到底是端莊的差使。”

遽州大水,桑田成海,她成了一個三四歲的逃荒女童。大災之年,民氣惶惑,不過幾日,生身父親一命嗚呼。她守著生父瘦骨嶙峋的屍身,毫不思疑本身一樣會活不下去。

盧繼聽他語氣,估摸著有幾分意義,也不好催得過分,心對勁足地告彆拜彆。

“阿爹感覺沈大郎不好,女兒卻感覺他不錯。”

老樹昏鴉,冷風捲著紅色的紙錢,魂幡呼呼作響,也不知是人聲貓叫,一聲似有似無的哭泣。

何棲道:“阿爹你曉得我,見不得臟亂,也冇甚麼要歸置清算的,半晌的工夫便好。”拉了中間的竹椅,“阿爹吃多酒,不要站著,細心頭暈。”

“阿爹隻盼阿圓執手之人顧你得失,念你喜樂,磨難不棄,榮辱不離。”

古時的情種情癡,多數一麵寫著傳播千古的悼妻詩,一麵偎著愛妾嬌娘紅袖添香。時下送親朋老友美妾是件風騷雅事,丈夫出去喝酒應酬,能夠返來身邊就多了美嬌娘,下屬送的,朋友贈的。家中有美妾,外間還置外室,更兼花樓裡紅顏知己。隻要男人不犯寵妾滅妻的蠢事,左一個美人右一個嬌娘,絕對無損男品德德,若該男性擅詩擅畫擅曲,更成一段風騷嘉話。

“像阿爹與阿孃如許的,可遇不成求。”何棲點頭。如她阿爹這般,哪怕愛妻故去不肯納娶二色的,在這人間少之又少,彆說百裡挑一,萬裡也挑不出一個來。

“阿爹隻看著女兒便好。”何棲悄悄偎在何秀才身邊,“日日看著阿圓,親看著阿圓是否添衣加餐,看顧著阿圓不受人欺負。”

是真的無路可走,人生地不熟,又無親戚投奔。雖說罹難的是鄰州,但源源不竭衣衫襤褸的哀鴻刺激著桃溪公眾的神經,天道無情以萬物為芻狗,誰知本地會不會也有災害臨頭?大家縮緊衣食銀錢以備不時之需,即便官府壓抑,城中米價急升,街上行人來去倉促,早早閉門謝戶,恐怕流民肇事。

“阿爹?”何棲輕喚一聲。

一小我在她身前停了下來,布鞋沾了點泥,青袍的一角被風一吹拂在她跪倒在灰塵中的膝蓋上。

何老秀才心中不知如何,隻覺難受。

何秀才鼻子發酸,他老了,哪看顧得了她。

“他因弟有所慮,我為父有所憂,大師誰都不占誰的便宜,誰都不吃誰的虧。”何棲當真道,“若盧家阿叔所言不虛,沈大郎既有主張,又重交誼,可見貳心中自有桿秤,不會做貪妄小人的行逕,你待他三分,他自會還你五分。再者,他父亡母嫁,身邊也冇甚麼族親,家中人丁簡樸,既不消操心姑婆家翁,也不消對付叔嬸伯孃,兩相便宜。”

何老秀才目送他的背影消逝在小街口,這纔回回身關了院門,何棲在院內忙前忙後的清算桌案碗筷。

十多年了,當年阿誰懵懂的小丫頭學著旁人賣身葬父,也不管己身將落那邊,現下又為他這個養父遲誤了畢生大事,來此人間一遭,儘受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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