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小點聲,這孩子還睡著呢!”
林莊主擦了擦臉上的汗珠,將金世寧的話原封不動地轉告給了佑元。佑元悄悄地聽完,已是淚流滿麵。他哀傷至極,朝著都城的方向跪下,磕了三個頭,愴然道:“世寧,你捐軀了家人的性命,保全了我的性命,我定不會孤負你的希冀。若你泉下有知,請多多庇護我。我對天發誓,待我今後重奪江山,定會成為一代明君,定會為金家正名!”
她一笑,春季便來了。
“臭小子!”林充陽一記暴栗,打得風遙哇哇亂叫。
“太子殿下,多有獲咎了。”保護首級低聲說道。
也是,這裡陣勢險要,一邊是崇山峻嶺,一邊是萬丈絕壁,死在那裡,都能夠用“出錯”“不慎”來解釋。
那孩子怕是太累了,睡得很熟,聽到有人叫他,他也隻是咋咋嘴巴,便又沉甜睡去了。他臉上的紅疹已經消了,他膚色紅潤,呼吸安穩,神采安然。
“想必你就是太子殿下吧?民女林雪影,見過殿下!抱愧,現在這孩子躺在我身上睡著了,我冇法下車施禮了。”少女說完,調皮地眨了眨眼睛。
這就是和順九年的春季。不過幾天工夫,三皇子趙佑真已經登上皇位了。夏皇後——應當叫夏太後了,迫不及待地想替兒子改年號,將先皇的陳跡摸潔淨。不過趙佑真因記念父兄,果斷不肯改,說要過完這一年再改。
林莊主話音未落,就見兩輛馬車一前一後朝這邊趕來。前麵馬車的駕車人,佑元是熟諳的,他是兵部尚書梁若水。此時他已經不是那副意氣風發的模樣了,幾天不見,他已經兩鬢斑白,臉上溝壑縱橫了。
三招以內,就已經將二十幾人斬殺結束,乾脆利落,一氣嗬成。饒是自幼看慣了大內妙手的招數,也明白過他國懦夫的風采,佑元也不免有些瞠目結舌——這位怪傑的武功,實在是太可駭了。
俄然傳來一聲大喝,似猛虎下山,又如高山驚雷,一個壯碩的大漢揮動動手中的大刀,淩厲地從天而降。大刀劃過之處,呼喚起了統統的碎石、落木、灰塵,一時候飛沙走石,六合一片渾沌。二十幾人的衛隊立馬暈頭轉向,不知身處那邊。
“彆開打趣了,你們必定要砍下本王的頭歸去交差,如此一來,談何厚葬?”佑元昂首看天,淡然一笑,說道:“彆囉嗦,脫手吧。”
雪影奇特地看了佑元一眼,問道:“你認得他?”
公然,冇有他的號令,馬車就已經停了。他聽到了保護們拔刀的聲音,他反倒鬆了一口氣,心想,今後終究不消再擔驚受怕了。
這天行至浦州,遠遠便看到了連綴起伏的琵瑟山。琵瑟山高出浦州、尚州,連綿數百裡,山頂長年積雪不化。琵瑟山山巒娟秀,但山路峻峭,山體巍然,遠觀便能感遭到一股寂靜之氣。
“冇,冇乾係的。”一貫淡定如常的他,竟然結巴起來。
“草民是琵瑟山莊莊主林充陽,也是金家至公子金世寧的莫逆之交,受金公子所托,前來挽救太子殿下。”
從都城到河西,越走越蕭瑟,開闊的平原垂垂演變成了起伏的山丘,又演變成了險要的高山大川。此時已是四月了,本應鳥語花香,草木碧綠,可浦州境內卻仍然一片蕭瑟酷寒。
想起金家滿門被滅,佑元又難過到冇法自已。林莊主意他黯然,便勸道:“不過,你也彆太難過了,待會兒我讓你見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