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懦夫撚了另一支毫針在手,取了鎖骨下的中府穴,凝神靜氣,看似隨便地刺了出來。然後又從針包中取了針,持續施針,道:“這是小題目,很快就好了。”
徐小樂並不矯情,穿好了衣服就跟老蒼頭去了孫公子的船艙。
那老仆道:“我請了這位董懦夫為少爺治病。”
徐小樂一聽,的確有事理啊。他是風雅科大夫,在醫家生態圈裡算是職位最高的。不過也有個費事,如果藥配不上,醫術再高又能如何辦呢?莫非跟病人講講醫理,病就好了?
董懦夫上前,從懷中取出一個布包,悄悄展開,內裡另有棉墊,豎插著大小十幾根針。有長有短,有粗有細,金銀銅鐵,就連針尖都做成各種形狀,倒是齊備。
孫公子微微側首,先咳了兩聲,方纔道:“多謝董兄互助。董兄不是善於刀盾麼……”說著又是一陣狠惡的咳嗽。
那壯漢一身勁裝,麵孔倒是生得漂亮,就是年紀上去了,約莫四十高低,所謂“老白臉”者。
徐小樂一個健步上前,按住了孫公子:“孫兄儘管躺著。”他揉了揉手,搓了搓指尖,正要將手伸進被子去評脈,就聽到內裡傳來咚咚的腳步聲。回聲而入的是孫家另一個老仆,還帶著個壯漢。
“疼不疼?”董懦夫固然生得人高馬大,說話倒是非常和藹。
董懦夫見徐小樂能引內經原文,曉得這不是個隻會背兩個方劑的走方郎中,神采暖和了很多,道:“不盛不虛,以經取之。”
徐小樂已經都挨著董懦夫了,毫不介懷道:“內經所謂‘熱則疾之,寒則留之,盛則瀉之,虛則補之’當是此說。”
徐小樂掃了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是一套完整的九針。從針的質量上看,涓滴不遜於太病院鍼灸科那些老大夫常用的。看來這董懦夫說本身家傳針法,並非誑語。
董懦夫側目:“你讀過《針經》?”
徐小樂隻好起家讓開。
徐小樂和皮皮同時轉過甚去,嚇得那老蒼頭差點跌交。
聽到徐小樂出去,孫公子勉強要坐起家。
“人說鍼灸乃是醫之捷徑,公然見效飛速。”徐小樂嘖嘖讚歎。
徐小樂手一僵,站起家道:“這事……到底誰來?”
徐小樂正獵奇地用掌心勞宮穴去感到毫針針尾。董懦夫正要禁止徐小樂,就聽徐小樂道:“缺哪些?我抄給你呀。”
徐小樂道:“哦哦,難怪都是取的肺經。”
徐小樂終究安然上了海船,開端了前去雷州的顛簸之旅。他本覺得船上的日子會非常古板,誰曉得這船上另有很多跟他一樣的搭客。他們大多是押船的商家後輩,固然提及來隻是店主不成器的子侄,乾些跑腿的粗活,但是起居用度卻遠超平常百姓。
正所謂裡手一脫手就知有冇有。
孫公子也是有些驚駭,身材一緊。
“徐大夫!可找到你了,敢請您老挪步,瞧瞧我家少爺。”一個老蒼頭衝進大艙,打斷了徐小樂和皮皮談天。
他道:“小徐大夫,董某素聞你醫術了得,不過這茫茫大海之上,哪有藥材給你治病呢?還是讓董某來吧。”
孫公子不敢點頭,隻是儘量壓著嗓子道:“不疼……毫無感受。”
“《靈樞》《素問》乃百醫之源,焉能不讀。”徐小樂又道:“《經脈》乃是循經辨證的底子,焉能不熟。”
董懦夫施完針,道:“那是天然。可惜我家傳的《針經》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