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著守城軍士怠倦的麵龐,心中憂愁,暗思七萬韃子前後軍輪番上陣,輪番歇息,就算都是伸著腦袋來挨砍也會把人累死,何況要冒死對拚。已方城上,還是白日裡拚殺的那些人在硬撐,仇敵若順屍堆這條路再來一場大沖鋒,恐怕難以抵擋得住,現在燃油已經用儘,城中倒是有幾間燒鍋,能夠弄些烈酒來,但是酒的燃燒時候有限,且一樣可被仇敵用泥土填埋毀滅……莫非這屍堆就冇體例粉碎掉嗎?左思右想間俄然靈光一閃,想出個彆例來,不敢擅用,急上箭樓來叨教。
陳勝一不顧城下紛飛射來的箭雨,手扒垛口嘶聲疾喊,目眶欲裂。
“哎,哎。”那老炮手顫抖著承諾了一句,深思著管它甚麼結果,就這一下了,來吧!拿火把撲滅了藥撚子,火線哧哧哧快速地燃燒起來,二人前後站立,前麵放低,前麵舉高,將火藥筒對準屍堆上那血乎乎令民氣悸的洞口,豎直一拋――
扶著城垛向下旁觀的陳勝一被氣浪掀了個跟頭,跌翻在地,金刀放手,熱淚兩行,捶地大呼道:“兄弟!我那好兄弟呀……”
現在城上城下仍對射不輟,為了保護常思豪的行動,嚴總兵加派了弓手。
“轟――”
俺答在遠處張望,雖大惑不解,亦料定敵此舉必對己方倒黴,一揮手,右翼六千騎弓手如風捲出,殺向城邊。
西城下火焰的光芒漸弱。
陳勝一倚在城垛後避箭,用繃帶包纏著磨出血泡的右手,金刀放在腿邊,作好了隨時儘力一搏的籌辦。
城上城下,統統人都看呆了。
常思豪腳尖沾上屍堆,探手抓過火藥筒敏捷塞進洞內,一擰身,“蹭――”地一聲,旱地拔蔥直射而起!
天崩地裂一聲巨響,火藥筒爆炸開來,飛屍滿天,護城河水翻起大浪,全部大同城嗡地一晃,大箭樓內批示全域性戰役的嚴總兵亦站立不穩,一個趔趄,兩手緊緊把住了窗框。
軍士們將那削尖的大房梁抬起上城,架在垛口之上,按他的要求,尖頭對準屍堆頂部。
常思豪寬劍眉斜挑,目中神光一冷:“冇彆的招兒了,箭在弦上,就拚它一回吧!”揮手道:“走!”
嚴總兵聽他講完,擊掌道:“好體例!能夠用。”
餘眾皆已明白常思豪的企圖,臉上暴露憂色,心想這一下屍堆必被炸爛炸平,狗韃子若還想借屍堆攻城,那就再宰它幾千匹戰馬,死上個萬八千人吧!
他單腳疾向城牆上蹬去,想踩磚縫借力而上,不料腳下卻哧地一滑,他本身這才反應過來:剛纔踩上屍堆時,腳下已經沾滿了油啊!
常思豪籍火光瞥見這景象,心想白天這一場大殺就是好幾個時候,竟然能讓陳大哥如許的老刀客手上磨出泡來,更遑論彆人。
常思豪樂了,說道:“那還用問嗎?點著了往洞口裡給我扔!”
常思豪喝道:“放!”
夜色如水。
“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