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接過來。隻見杯中茶水澄清澈底。直若清泉。聞不到半點香味。彷彿未經泡過普通。更奇者。本身兩手雖未顫抖。但是這水卻在杯中自行流轉。構成一個小渦。邊沿處滾雪翻銀。浪花朵朵。似一片自有潮汐起落。縮小了千萬倍的陸地。
鄭盟主悄悄哼了一聲。道:“當我是要請你麼。”
小晴乾巴巴地眨眨眼睛。彷彿腦中緩慢轉著彎。
荊零雨身邊轉過一人。道:“細雨。我們走吧。”
常思豪霍但是起:“誰是你的狗屁賢侄。你想找罵。老子可不客氣。”
沈初喃和於雪冰都略有見怪之意。將目光向羅傲涵投去。怨她說話直硬。語氣有些衝撞。
鄭盟主二指摸挲杯緣默聽。目中光芒閃忽不定。待常思豪說完。淡淡一笑:“鄭某與秦老太爺乃是望年之交。非論是武功還是做人的事理。都在老爺子身上受益很多。百劍盟與秦家數十年友愛往來。同損共榮。親如一家。大爺秦逸以及當年的五爺秦默都是鄭或人的至好老友。常少劍既是絕響的結義兄長。鄭某也就討個大未幾客氣。剛纔賢侄所說言語。彷彿話中有話。既都是淨水淘心磊落光亮的男人。何妨講在明處。”
小晴笑道:“秋池茶硯有回春之妙。古藤泥壺有解穢之能。滾雪杯奪造化之機。團龍茶凝六合之神。但是若缺了一樣東西。亦衝不出這等好茶來。”荊零雨出現眼白望著屋頂。眸子轉了一轉。俄然落下:“是水。”盯著她道:“莫非你取了鄭伯伯收藏的臘雪水。”小晴嗔道:“甚麼他的收藏。明顯是我攢的。他白白拿去待客人。我倒喝不著。”荊零雨眼裡閃出光芒。甚是欣喜。道:“平常雪花都是六瓣。而臘月雪則是五瓣。臘雪當中。又以臘月十五夜子時。六合陰陽交泰時所降的雪為最好。其性寒涼內斂。能將茶香含住不散。今次親口得嘗。公然不虛。”又衝身邊一笑道:“鄭伯伯這些茶家寶貝是外邦朋友所贈。平時少見動用。沒想到我明天借彆人的光。倒一飽了口福。小黑。這可得感謝你哩。”
鄭盟主手撫膝頭笑吟吟隧道:“哈哈哈。本來麼。解渴的東西。花腔過量。也確是不堪其煩呀。”
鄭盟主哈哈笑了兩聲。道:“還在瞞我。來者清楚是荊零雨。”
荊零雨點頭:“嗯。伯伯說的是。我爹也說過。茶字是草上木下。人在中間。取的是人在草木間與天然相處。其樂融融的表情。隻要喝出了這份表情味道就行了。甚麼茶道。都是笑話。”
鄭盟主瞧她展袖遮額半扶鬢。故作姿勢。彷彿那邊仍長著頭髮似的。不由得笑著搖了點頭。
鄭盟主瞧見她禿頂戴暖帽。雖聽過沈初喃的稟報。卻也打了個愣神。隨即作色道:“哦。原來還在。你不是說甚麼也不肯見我麼。”
常思豪瞧瞧她。瞧瞧沖水的小晴。眉頭微皺。頗不耐煩。
小晴嘟了嘴道:“吝嗇鬼。莫非你要單獨享用。卻讓女兒在一邊瞧著。聞香止渴。”鄭盟主道:“混鬨。還不把兩位朋友請來相見。”小晴道:“甚麼朋友。”鄭盟主道:“還想欺我不成。你下廳去後。半途步音有變。由原來的安穩。轉作短促沉重。忽又變輕。繼而腳下踏實。可不差吧。”小晴笑道:“我走路向來跑跑顛顛。那又怎地。”鄭盟主道:“今次須與昔日分歧。步音短促之時。乃是發明甚麼。向前急趕。步音中透出歡樂之情。忽又變輕。則是怕我發覺。提起了氣。腳下變得踏實。便是前抄時東張西望。鬼鬼祟祟。身材均衡遭到影響而至。你向後堂繞去之時。又有兩個步音與你的腳步同頻響起。固然輕微。豈能瞞得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