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陳勝1、於誌得張成舉等參與過本舵之戰的人聞言皆有同感,凝神而思,世人你看我,我看你,麵麵相覷,自去大同以來,事情左一樁右一件趕在了一起,加上老太爺和大爺、祁北山等接踵去世,哀痛和震痛始終繚繞心頭,得空考慮太多,現在細品,此事確切有幾分蹊蹺。
陳勝一被喝得一愣,瞠目道:“我絕無此意,我的意義是……”
陳勝一道:“縱不如此,統統事情也都是明擺著的,又何必自損申明?若為滅口而殺人,因何卻又留下大蜜斯?”
常思豪身起如箭,頃刻而至,右臂一張抄住托盤,左手探出,悄悄在她肩上一扶一推,二人四足同時落在梯板之上,站得穩穩鐺鐺。
秦絕響也不看她,徑直上樓,“啪”一挑薄簾進得屋來,把外室幾個悄悄侍立著的婢子嚇了一跳,各自呆立在那兒不知所措,春桃在內間瞧見,倉猝輕步迎出:“少主爺,您返來了!”聲音壓得很低。
秦絕響腳步仍急:“我能如何辦?你覺得她變成如許我不心疼麼?現在秦家遭遇大創,動亂不安,民氣機變,內裡遠有聚豪閣這勁敵,近有三山會、鐵旗盟等宵小窺測,這等危急四伏一觸即發的時候,我哪另有工夫和她這廢人閒磨?”
秦絕響眉頭擰了個疙瘩,側目道:“他乾了負苦衷殺人滅口,順理成章,有甚麼奇特?”
其他婢女皆是新到府中,並不認得仆人是誰,一聽這話,倉猝跪倒見禮。
秦絕響嘿然一笑:“馬大哥太藐視明誠君,也太藐視聚豪閣了,他此次帶了風雲二帝以及所剩七大人雄之三前來,已經算是動用了頂級的精銳,當時從疆場實際環境來看,他們打得很果斷,不留餘地,目標明顯是一鼓作氣取下本舵。明誠君是邃密的人,策動奇襲之前,必定在山西沿境佈下後盾,隻待他到手後便收回號令全麵跟進,將我眾分舵各個擊破,哪有事成以後等閒撤出的事理。”
陳勝一介麵道:“經你這麼一說,我倒也感覺有些奇特了,江湖綠林是有規有矩有道法的處所,便算是山賊草寇,普通凡是有點知己的都隻劫財物製止殺人,就算要殺,也隻殺有抵擋才氣的壯男,明誠君名滿天下,撂地上摔三截,在江湖上是響鐺鐺的人物,怎會連弱質女流都不放過?此次他將府中不會武功的婢女亦都斬儘撲滅,未免太有失身份。”
秦絕響問:“大哥,你想到了甚麼?”
常思豪道:“或許他撤走是因為聚豪閣本部有事,外人難知,不好猜測,隻是明誠君此人……唉。”
秦絕響揮手厲聲道:“不必說了!莫非那些死去的人是假的?莫非躺在這棺材裡的大伯是假的?多言何益,唯有以力並之,令其血債血償罷了!明誠君武功再高,聚豪閣權勢再大,我姓秦的也不懼他!”
常思豪隨後追出,皺眉道:“絕響,你怎能如許?”
馬明紹哈哈一笑:“孫姑爺,這風雨江湖就算是有一平如鏡的時候,又有哪條船不會多備幾張旗帆呢?說不定甚麼時候飄來塊黑雲,就醞成風暴,說不定麵前的畫閣樓船一晃,就掛起了海盜的旌旗來打劫。明誠君自幼隨父經商,傳聞很多事情都是他在幕後出主張,沈家短期內堆集起那麼大的財產,豈是勤勤奮懇實乾就能得來?正所謂無奸不商,人都是缺甚麼才標榜甚麼,他號稱明誠,不過是為諱飾陰詭狡猾、幾次無常的一麵罷了,如果真君子,前番何不堂堂正正地和秦家宣戰,反而來搞偷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