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體內氣血翻湧,心頭突突亂跳,固然刀未脫手,隻覺膀臂發麻,氣勁運轉不靈,心想幸虧我將來力大部都傳至馬身之上,不然定要重傷不成。一抖韁繩,那馬豁地一聲立起,後腿仍自顫抖不休。
此時秦府南牆已經倒折,街麵上環境儘可一覽無餘,常思豪身在騰空的馬背之上,大聲喊喝:“陳大哥,謹慎身後!”
陳勝一令所率之人上馬伏低,專削馬腿,本身卻竄縱跳越揮刀相攻,聚豪閣後隊人高低難以兼顧,狼籍中一時傷亡慘痛。
明誠君正縱馬疾追,一見他折入大廳,倉猝變向,馬速太快,轉向太急,收之不住,蹄鐵在空中石板上打滑,哧拉拉火星四濺,馬腚胯滑出老遠,就要折倒,明誠君倉猝向左偏去,使個蹬裡藏身,以保持馬的均衡,白馬通靈,尾巴一甩,後蹄疾蹬,身子旋起的力量全數轉移到向前的方向,速率不減反增,一躍突入廳內!
聚豪閣眾紅衣軍人紛繁圍上,常思豪借衝力一馬趟蹯殺透出去,為防偷襲,馬速不減,直衝到西牆邊小廊之側,這才勒馬回身,複又殺回。那廂明誠君掏白絹疾拭手掌,見無中毒跡象,心下略寬,瞧見二人縱馬橫飛,如蹈血海,殺得己方非常狼狽,不由大怒,拍馬舞劍向他迎來,秦絕響叫道:“年長幼心,他很短長!”
“鏗――”
秦浪川早見常思豪被追得東奔西跑,瞧見他帶馬進了大廳,心想傻小子,馬進了屋還好得了?又聽秦絕響大喊小叫,曉得二人險象環生,急攻數掌,待欲抽身相救,就聽喀拉拉一聲響,窗欞四射,碎紙紛飛,常思豪胯下玄色駿馬勢如龍騰虎躍,已然破窗而出!
陳勝一扭頭望去,隻見街角忽現雙騎,一瞅頓時之人,心道不好!
發弩者恰是秦絕響,本來他懷中無物可扔,忽在常思豪腰上摸著臨出行時,本身贈他的“比連弩強”,大喜摘下,回身回射,明誠君武功高絕,固然射他不中,但亦可略阻其來勢。
街外陳勝一所率部下轉眼間隻剩下一百擺佈,與聚豪閣所餘的三百軍人狠惡苦戰,地上屍首絆腿,血滿水溝。
常思豪座下黑馬經那一震以後似受內傷,跑動變緩,眨眼間已被追上,明誠君大劍一挺,便要向前刺出,俄然哧地一聲,劈麵一弩射來!倉猝側身,玄色弩箭貼麵而過。
瞬息之間,馬匹又奔出數步,常思豪手上氣血行開,痠麻之感大為減弱,心想,這明誠君過分短長,硬拚不過,卻該如何是好?側目瞥見院中間儘是立柱的走廊,靈機一動,心想明誠君所仗者,乃七尺大劍,但如此長劍,在空地中自是輕易發揮,將他引上廊來,揮動不開,自可占他便宜。一念閃過,便即策馬而上。
秦絕響回顧看時,大是心疼,取出條四腳蛇瞧了瞧,卻捨不得扔了,又平常思豪懷裡摸:“大哥,你可有甚麼暗器?快借我使!”摸到一物堅固,是塊玉佩,常思豪在揮刀間隙喊道:“不成扔它!”秦絕響甚是煩惱:“他奶奶的,暗器我有的是,可惜隻顧推弩車,來不及多拿!”
常思豪也不答話,斬浪刀斜於身右,內勁運到極處,青寒刀氣透鋒而出,刀身嗡嗡作響,將馬催開,四蹄如飛,快速進步!
常思豪揮刀縱馬,向這些戰團裂縫當中插來,砍殺圍在邊沿的仇敵,秦絕響在馬背上縱觀疆場情勢,心想照如許下去,隻要多對峙一陣,讓大伯騰脫手來,秦家就能有反敗為勝的但願。俄然喝叱聲驚得他一顫抖,不必轉頭,便知明誠君又已仗劍追到。恰好火線數人執矛來刺,常思豪急往左麵一撥馬頭,揮刀盪開群矛,鐵蹄揚處,超出台階,竟鑽進秦府正殿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