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絕響道:“這一起上我冇斷了回想,憶起很多之前家裡的事,細心揣摩之下,才明白爺爺他白叟家的深意,大姐是個女孩子,秦家這副擔子遲早要擱到我肩上,固然不成器,可也冇有體例,以是平時他們就交叉著訓教我,爺爺常常一句話就指出我的錯處,罵個狗血噴頭,這便是教我如何規束部下,大伯呢,老是微風細雨,這又是教我如何安撫民氣了,他們從不給我直接講甚麼冠冕堂皇的大事理,大抵也是曉得我聽不出來,卻在平常餬口中,把這些一點一滴地滲入到我的腦筋裡了。”說著話目光放遠,空空若失。
秦絕響道:“那是裝的。”臉上神采頗苦,又道:“那鬼玩意含在嘴裡久了還受得了麼?隻好大口往肚裡咽,越快越好。”
常思豪見他不樂,便笑道:“絕響,我們喝酒去?”
陳勝一道:“馬明紹大要氣度雍容,恭謹有禮,才氣在後輩中也算出眾,但其喜追求,好誇大,逢年過節四周獻禮,無不投其所好,嘴上工夫遠勝其才,原長治舵主羅信齋暴病身亡以後,老太爺一時無選,便將他提上來,意在察看培養。這兩年此人看起來城府深了很多,人亦慎重了些,不過要他來做大總管主持本舵,隻怕還太年青。”
秦絕響點點頭,心想:“這倒像句人話。”道:“當時箭拔弩張,為了壓事,我便臨時下了決定,冇考慮到這一層。”當下便將花廳內穀嘗新與馬明紹部下頂牛,本身又是如何點頭等事說了,他學著當時大家的語氣神采報告,倒也惟妙惟肖。
這時秦絕響嘿嘿笑了兩聲,持續說道:“另有一個手腕,可就有些下賤了,那便是嫖。爺爺說,江湖上豪傑豪傑很多,但是不好色的也未幾,整日裡刀光血影,四海為家,人到中年不娶妻室的有的是,去娼窯妓館自是平常,但畢竟這幫人或是甚麼俠,或是甚麼劍的,名聲在外,說道起來不大好聽,以是到堂子裡都裝成彆的身份。結伴下堂子叫了窯姐兒,那自是有醜事一起陪著丟人的意義,江湖人好臉,以是一起嫖出來的友情,倒比前二者要瓷實很多啦。哈哈。”
秦絕響吐了口悶氣:“唉,不喝了,那破玩意倒進嘴裡,底子不是味兒,甚麼汾酒、紹興,狀元紅,都是一個熊樣。”
兩人並肩前行,此時月朗雲開,屋舍滌塵,輕風吹過,帶來被秋雨潤濕的泥土芳香,常思豪伸臂長吸,甚是欣悅。道邊園藝種的是滴水觀音,寬葉上無數水珠兒閃著幽光,清澈澈,亮晶晶,彷彿每一顆內裡都含了個玉輪,府內環廊翹脊,白壁青簷,在夜色中好一似方纔揮毫畫就,墨色正新,令人望之心暢,秦絕響情感卻始終降落,彷彿這般景色半分也冇看在眼裡。
他料得此番話說出來,必然氣得對方老羞成怒,冇想到陳勝一聽後揣摩一陣,竟然點了點頭,說道:“不錯,有理!算起來,安舵主、遲舵主他們也都五十開外了,齊舵主更是年至六旬,雷明秀、陳誌賓他們固然年青,但各自的分舵倒也都管的不錯,此次到大同,瞥見引雷生,也不像疇前那般楞了,唉,秦家陣容日衰,和冇有下力量培養新力實在大有乾係。”隔了一隔,又道:“少主,你汲引馬明紹,不能說錯,隻是這事起碼該提早知會,讓各分舵舵主知悉纔是。一來是慎重其事,不會顯得過於倉促,二來也是對幾位老分舵主的尊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