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見秦逸已經不再把常思豪當作一個少年,而是在內心慎重地將他當作了一個敵手。
一個好字出口,刀鋒已經竄改方向,斜斜一偏,削向常思豪腰胯,這一刀乃是瞧準了他發力的中樞,此處運轉不如四肢矯捷,倒是滿身的關鍵,身法關竅地點,隻要此處不穩,則高低勁力連通不能,滿身便難整齊化一,方陣必亂。
常思豪雙足一擰,胯帶腰旋,整身如鞭,劍路暢如流水,自下而上,挑射而去,在半空中與秦逸這一道刀光訂交,鏘地一聲,火星四濺。
公然長劍搭上刀身,刀勢仍急,並不是以偏離半點,但是常思豪卻藉此力,身向左移,一下轉換了身材的重心,使得全部上身,都離開了長刀所及的範圍,此一式竄改之巧,便連秦逸也喊了聲好!
周遭光芒的竄改,能夠引發瞳孔冇法由認識掌控的收放,必將引發稍稍的不適,精力一頃刻極纖細的偏轉悠離,便是妙手致勝的戰機。
在場世人,隻看得見招式,體味不到此中的勁路,隻感覺是常思豪將這一刀格開去,而秦逸卻暗自驚心,深思這上乘劍道中的“捨己從人”之理,竟然他也明白!的確不成思議!
一念既出,脫手已起竄改,常思豪咦了一聲,隻覺對方刀上,勁力飄忽,若聚若散,時而沉凝如鐵,卻不過放,時而空空若無,又有奇威,這無勁之勁,如何化法?彷彿先前玩的遊戲一下間斷,改了法則弄法,又要重新適應起。
這第一擊,兩邊竟是不分軒輊。
六合微黯之際,忽地一道白光暴起,劃破夜空!
常思豪見此刀來勢雖猛,卻又精美之極,大急之下,順手揮劍一格――
一抹煙雲緩緩飄過天涯,月華為之一斂。
常思豪卓立院中,一頭披髮隨輕風飄舞,圓潤飽滿的肌肉在月光下閃爍出安康的輝光。
秦逸體內氣勁流轉,貫於長刀之上,刀身鋒刃,微微顫抖,收回低細的蜂鳴。
旁觀諸人,心中大惑不解,深思這二人剛纔戰得轟轟烈烈,怎地現在刀劍訂交,轉來轉去,竟如小兒遊戲普通?卻不知他倆已經過形入意,在勁路上與對方你來我往,相爭相抗,比方纔狠惡的打鬥更奇妙凶惡,此中滋味,倒是外人難知。
一道弧月刀光飛斬而來,如同輕舟破海,直奔常思豪左肩!
流過他腳邊的泥水,彷彿也被氣勁摧逼開去,恍若碰到了無形的頑石。
荊零雨瞧著那一身栗亮膚色,想起表哥的細白頸子和他美滿是兩個反差,臉上變得紅豔豔的。
各有所思,一時候院中寂靜無聲。
祁北山遠遠瞥見,心中嘲笑,忖此子雖悟性不錯,畢竟還是個初生之犢,如此隨便的一劍,又豈能擋住那雷霆一擊!
祁北山聽他說出此言,不由動容。
秦府高低固然也有老太爺秦浪川、大爺秦逸和兩大總管那樣的豪傑豪傑,畢竟或是人到中年,或是垂老邁矣。少主秦絕響玩皮愛鬨,喜怒無常,世人對他忌懼多於恭敬,而現在這黑膚少年那長劍在手信心實足的模樣,真如生龍活虎,予人不怒自威之感。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豪放之氣和男人味,令遠遠張望的丫環婢女們不由為之心折,一時把驚駭也忘了。
陳勝一卻暴露少量欣喜神采,單憑那一句話,他曉得大爺已起了愛才之心。
若在平時,貳心中知敗,早己棄械認輸,何況敵方是一少年,他脫手早有以大欺小之恥。隻是本日女兒受辱,一時之怒,顧不得很多,奇就奇在這常思豪不但冇有立斃掌下,反而還能越鬥越勇,戰到現在,竟有了幾分平分秋色之意,乃至略占上風,不由激起他在武學上根究之心,不但殺敵之念淡了很多,現在更如上了癮普通,欲罷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