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一愣,順他目光轉頭瞧去,靈棚口處已多了條人影。
馬明紹心下一驚,曉得陳勝一公然是開了棺,待要行動,見前麵秦絕響略擺了擺手,便愣住不動。
大雨如潑,打在兩柄竹傘之上,吡啪作響,倒與落在棚布上的雨聲融為一體,二人又屏了氣味,是以靈棚內並無發覺。隻聽常思豪的聲音道:“你看,他這幾處經脈中存有大量淤血,我先前在軍中所剖屍身很多,倒冇見過一具是這般環境的,不知是何原因,奇特得很。”
秦絕響唔了一聲,心想特異便是詭秘,早已訂約,便是謀定後動,倒像是他們早打算好了甚麼詭計一樣,你這話說得委宛,卻也未免露了些刀尖出來,莫非內心也存了對於大鬍子之念嗎?嘿嘿,那倒恰好。口中道:“如此我們去看看。”
常思豪道:“陳大哥,我們把屍身放歸去吧。”
這靈棚座北朝南,與正廳開門方向分歧,出口對著外門樓,餘下三麵封閉。二人緩緩靠近,捱至靈棚側火線不遠處,隻聽嘩嘩的雨聲中,陳勝一的聲音淡淡傳了出來:“大爺身上竟有這麼多傷口,卻又不深,明顯是仇敵在殺他前大用酷刑,肆意折磨了一番。殺人不過甚點地,這幫狗賊,他們……他們這算甚麼東西!”語聲雖低,其中淒楚痛心卻極其逼真。
秦絕響嘿了一聲,道:“現在大姐這個模樣,這門婚事是不成的了,但在我這,他永久是大哥,奉養他要像對我一樣,你明白嗎?”
靈棚中一時冇了聲氣,又響起些悉悉索索的聲音,像在翻動甚麼,又隔了一隔,陳勝一歎了口氣:“從五臟上來看,他應當冇中過甚麼掌力,刀劍傷口又被用刑時的碎刀斬亂,這可就難以猜解得出了。明誠君大劍刃鋒廣大,傷人較易辨認,屍身上冇有,卻也並不能申明仇敵不是聚豪閣的。”常思豪道:“那麼點穴的伎倆呢?”陳勝一奇道:“兄弟,你冇學過點穴麼?怎會作此一問?”
陳勝一道:“那應是臨死前曾被點中穴道,阻住了氣血暢通而至,身後穴亦未解,就此凝固,以是纔會如許。”
待到表情略微平複一些,精力這才又轉回實際,隻聽常思豪道:“陳大哥,我對於江湖各門派的伎倆所知甚淺,你從這些傷口中,可看得出甚麼端倪?”
陳勝一道:“大爺定是先被點住穴道,乃至有力自我了斷。不然以他的脾氣,又怎會甘受此等摧辱。”語聲極其氣憤。隔了一隔,似是規複明智,心境已穩,語聲也平和了些:“殺人輕易控人難,他雖一臂骨傷未愈,但是功力擺在那邊,平凡人等定是擒他不住,看來仇敵當中,必有大妙手在內。”常思豪道:“這卻也一定,你想一想,那日阿香說,他拄刀跪在那邊,而吟兒……她被綁在桌上,如果仇敵先捉了吟兒,再迫他停止,他顧忌著女兒,也隻要任人宰割的份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