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思豪心想:“鄭盟主內心想著國計民生。但願能夠連條約道。儘量製止爭端和捐軀。你們卻一味擔憂這些。氣度未免不敷敞亮。”想到這說道:“荊伯伯說的也有事理。如果盟主情願。就由我陪您走這一趟如何。”
小晴鼓掌笑道:“好極好極。我也要跟著去。長孫笑遲這麼大的人物來了。我可得瞧瞧此人長得甚麼樣。倒底如何了得。”
低垂大笑:“哈哈。這孩子。儘說些大實話。你還彆說。細心想想。偶然候此人哪。還真就是這麼回事兒。”
隻聽荊問種道:“此事確須慎重。長孫笑遲進京帶了多少人。要做甚麼。另有他和徐家的乾係。這些疑團都未查清。怎可與之等閒打仗。如此冒然相見。隻恐有失。”
“你記下了長孫笑遲下筆的動勢。用的卻不是心。而是全部身材。要曉得。”鄭盟主放緩了語速:“用全部身材去寫字。這便是書道至訣。”
常思豪瞧著鄭盟主。內心也犯起深思。之前在顏香館酒桌之上。低垂也曾邀長孫笑遲赴百劍盟一聚。可那些話不過是客氣罷了。要這兩大領袖相安無事地坐到一起。談何輕易。長孫笑遲的野心路人皆知自不必說。江湖是個不進則退的處所。不管是明裡暗裡。隻要乾掉了對方。便可稱雄天下。在這等引誘麵前。誰又能包管本身不動殺機。鄭盟主就算沒有稱雄的動機。又有誰會信呢。
鄭盟主點頭而笑:“唉。這個老高啊。和他那堂兄一本性子。平時看起來還好。可一陣陣的還是會有小孩子脾氣。”荊問種望著門的方向出了會兒神。道:“平素有這般脾氣。活得倒是清閒歡愉。臨大事如此。倒是一場災害了。高閣老若非……”鄭盟主擺了擺手:“疇昔的事了。說它乾甚麼。”轉向常思豪道:“賢侄。我看你對長孫笑遲。彷彿印象不錯。”常思豪點頭:“他此人更像個文人。不像稱雄一方的黑道人物。”
鄭盟主對卷喃喃感慨:“世上的事。本來沒有那麼龐大。隻是人想很多了。簡樸的也便成了不簡樸。”他提起筆來在畫上略塗幾下。一片雲翳流出筆端。紙上原來已經畫好那兩隻雁的背上。俄然便有了天空的重量。整幅畫看起來更多了一種恢宏和深沉。
回想起昔日秦家出師千騎。太原商街酒坊一空的景象。他身上一陣熱血揚沸:秦家的權勢不過在山西放開。卻已經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如果能兼併天下。一統武林。豈不更是為所欲為。
低垂道:“盟主。現在我們連人家的秘聞都沒摸清。你這但是有點托大了。光是那江晚一人。得自推夢白叟真傳。武功已是不淺。何況另有一個朱情。彆的人更不知有多少。依我看。明日讓童老他們把事情都放一放。三部總長是必須同業的。最好再多帶些人手。以防不測。”
常思豪心中明白。東廠橫行慣了。即使對徐閣老也是有敬無懼。他們既然早有對於聚豪閣之心。下一步會做出甚麼樣的行動。實在難測。搶在他們行動之前打仗。有助於對局勢的下一步判定和掌控。鄭盟主這份孔殷。也是情勢所逼。
鄭盟主目光垂落。提起壺來。往杯中緩緩續了些茶。淡淡道:“你說的不錯。但是。事情就算籌辦到十全十美。也總有俄然的變數。長孫笑遲既然勇於來京。我們又有甚麼不敢見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