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處,徐樂樂幾不成聞地歎了口氣,方纔想笑的小插曲,現在也笑不出來了。她想,這等庸人,生的肥頭大耳,能有甚麼審美,曉得個甚麼好處。
“好,有請我們的花間九嬪。”
徐樂樂的聲音很婉約,她說話的腔調很慢,曼聲曼語的人兒老是很和順,兼之她看起來也很和順,眉眼低垂,長髮及腰,如何看都是個惹人顧恤的小花娘子。
人跳了樓,不免心、肝、脾、肺、臟都要爆裂,然後流點血,徐樂樂就這麼看著,看著童素光的眼睛開端出血,然後全部眼球都泡在血堆裡。徐樂樂心想,竇娥冤也不過如是,素旗.槍.上撒鮮血,她這一死,又益了何人呢?
沈約的目光一向落在徐樂樂的畫上,當真提及來,她的畫技還是粗糙也顯稚嫩,但她筆下的婦人那股子怨婦深閨情感都被她畫出來了,這一點對於技能和老道來講,是很可貴的。
徐樂樂跟著她的姐妹們一起登台獻藝,幾個女人一字展開,中間站著的三個是跳舞的,中間兩個是撫箏的,最邊上兩個是撫瑤琴的,另一個是吹笛子,徐樂樂回身,在案台上拿了一支筆,她是作畫的。
“好好好,這女子好,還會吟詩,真是好!”男人們凡是不給同性麵子,最愛給女人麵子,特彆是美女。這麼一個大美人站在跟前,如何能不給花魁麵子,當下有一人就丟了個金錠子上去,“呦呦,我們支撐你!”
曲音罷,畫筆停,下頭喝采聲陣陣,當下就有人丟了一枚藍寶石戒指到徐樂樂腳下,“畫得好,畫得好!”
“一尺擺佈的素絹,故稱手劄為尺素。卻倚緩絃歌彆緒,斷腸移破秦箏柱。”就著方纔江畫屏唱過的曲子,徐樂樂畫了一副婦女思歸圖,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畫中婦人難過展轉,睡了銷魂,醒也銷魂,倒是遍尋夫君無蹤跡。
徐樂樂因為方纔作畫的原因,她就在台上的邊沿上站著,童素光這一跳,恰好跳在了她的腳下,童素光俯著著地,她的胸腔和胸骨都遭到了擠壓,徐樂樂感覺本身乃至聽到了童素光骨頭折斷的聲音。
馬世遠的目光就冇在徐樂樂身上逗留半分,他完整不好這類小豆丁似的女人,個子不高,也不敷都雅。貝兆楹跟他說另一個,他便瞟到彆處去了。
“夢入江南煙水路,行儘江南,不與離人遇。”
當時候的童素光多美啊,少女風韻,灼而不妖,真恰是盛飾淡抹總適宜。
徐樂樂在一場不測裡得了花魁,童素光成全了她,韶華老去的昔日花魁用滅亡成全了她。徐樂樂從老鴇子手中拿到了一頂花冠,那冠是金器,上頭嵌了好些琺琅彩和珍珠粒子,老鴇子將徐樂樂推到台前,一臉與有榮焉的模樣。
童素光一舞動寧波以後,這才八年,八年以後,她從這個最光榮也最落寞的舞台上摔了下來。冇有人推她,也冇有人關鍵她,對於一個過氣或者說將要過氣的花魁娘子,實在冇人奇怪要在眾目睽睽之下造一起凶殺案,就是為了害一個江河日下的女倡伶。
貝兆楹鄙人頭哼一句:“眼皮子淺的老鴇子,這回看走眼了吧。”
沈約一起瞧著徐樂樂從落空合作力,到在百花一眾中脫穎而出,當真是武曌說的:“百花皆羞開,唯牡丹不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