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晟冷冷一笑,袖中滑出一柄精鋼匕首,熠熠生輝,“有人想要我死,我偏不能讓他們快意。”
廣晟的腔調儘是諷刺辛辣,而這位如珍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燈,雙眸含威瞪了歸去,“這世上的事脫不出一個理字,母親為人公道慈愛,我敬她愛她又有甚麼錯,總比你不時忘不了姨娘,心抱恨懟的好――姨娘固然生了你我,倒是操行輕賤不端――”
她亭亭玉立,俯下身把漆盒翻開,拿出一件豐富的棉襖和鞋襪等物,放在他身邊,幽幽道:“看在骨肉情分上,這是我最後一次來探你,你好自為之吧。”
幽黑的眼眸朝著小古一瞥,更帶幾分玩味與輕諷,“隻可惜,這蠢丫頭已經給我送來午餐了,固然寒傖了點,但也能填飽肚子不會餓死,倒是讓某些人絕望了。”
他回身就要踢開大門,卻聽身後小古清脆的喊了一句,“等一等。”
到底是誰設下這個騙局關鍵他?
廣晟轉過甚來,臉上已留下清楚的指痕,他嘲笑之下,眼中的挖苦幾近要固結成冰,“連你也覺得是我暗害他們?”
以是,他不會鋌而走險,冒然報仇。
“這一記,是替父親和母親來經驗你的!”
廣晟的唇角微微上揚――叫得矯揉造作真是刺耳,阿誰小丫頭就不會這麼咋呼。
“到這境地了,你還要扯謊否定?”
他回過身看著她,日光輕瀉點點,照在她臉上,他俄然感覺她汙黑看不出邊幅的臉上,那一雙黑瞳流光異彩,比海月明珠更加華麗――
他不由發笑,端秀絕倫的麵龐因這一笑而戾氣稍減,他回身折回,用地上的斷繩草草將她綁住,還很美意的問她:“要不要把你打昏了事?”
今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
他還嫌不敷,又在馬屁股上不重不輕的戳了一刀,頓時眾馬齊鳴,暴烈轟跑而起,小小的馬廄經不起這折騰,頓時傾圮下來。
錦衣衛的人常常把殺人放火掛在嘴邊,實際上,真到了那一步,就是山窮水儘魚死網破了――這個府裡,那些讒諂他、朝他娘身上潑汙水的人,從禮法和血緣上倒是他的嫡親,若真是痛下殺手,全部大明朝的言論都將視他為大逆不道的惡賊,天下之大,都不會再有他的容身之處。
如珍氣得柳眉倒豎,星眸圓睜,衝動之下,頭上口銜明珠的累金絲鳳釵悄悄搖擺,收回清脆的響聲。
她輕聲說道。
陽光上馬廄裡一片安靜,在燕麥和稻草的氣味中,十餘匹馬正在寧靜的咀嚼著,廣晟走了出去,匕首揮出,堵截了統統的韁繩。
迴應他的是一記狠狠的耳光,纖纖玉掌力道不小,將他的臉打得歪向一邊。
她身著海藍纏枝蓮紋的褙子,月紅色繡紫蕊的交領長襖,外罩漳絨繡白狐邊的昭君套,發間鳳釵耀目,更顯得她端倪娟秀,一派貴氣。
“哈哈哈哈……”
廣晟躺在地上,五花大綁著,卻俄然收回狂然大笑,笑聲響徹全部陰暗的祠堂。
“珍蜜斯,千萬謹慎腳下的台階。
小古眉頭微動――她從他的眼中看到狂怒之下的定奪。
如珍的眼中儘是絕望和鄙夷,“大哥和三弟的小廝都說是你房裡的丫環遞來的紙條,邀他們到東院假山下說話――殺人害命,證據確實,你另有甚麼好說的?!”
“你終究把內心話說出來了――你平時勢事趨奉嫡母,恨不得投胎到她肚子裡,和我做一母同胞的手足,真是委曲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