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這孩子就是心眼實,我一個老婆子哪值得他這麼操心勞力的……”
作為壽星的老夫人也是穿得昌大喜慶――大紅五彩金瓜蝶紋褙子,石青色百字聯珠壽紋裙,配著超品侯爵的發冠頭麵。她穩穩的坐在堂上,含笑受了世人的大禮,看著眾賓環抱,子孫合座,更顯得精力熠熠。
二房的人數和場麵都比大房強多了:沈源為人儒雅而不失剛正,是天子靠近得力的文臣,位在中樞炙手可熱;二夫人王氏奪目無能,把全部沈府管得井井有條,竟是模糊超出了大嫂。
二夫人一樣淺笑以對,婆媳倆的目光隔空一對,頓時電光火石的錯開――
轉眼到了開席之時,世人移步正廳,圍著圓桌坐下,左五為男席,右七為女席。因都不算是外人,老夫人笑著解釋道道:“都是自家人,略拿屏風隔一隔就好――我這老太婆都不怕被你們瞧見皺紋,各位美人兒也更不必害臊了!”
廣鉦是前頭原配張氏所出,廣善是妙姨娘所出,如瑤則是張氏親信的通房生的,一向養在她的膝下算做嫡女。
“世上哪來這麼標緻的老婆子啊!跟兩個兒媳站在一起,的確跟姐妹花似的。”
隨即再也不睬會她,徑直對著老夫人密切的笑道:“晟兒這孩子就是純孝,為了在菩薩麵前為您許下長命的願心,誌願在佛堂跪經,已經一天一夜了就是不肯起來。”
因著老侯爺三年的喪期,府裡好久冇有宴請高朋,此次免不了把疇前的活計和常例都一一撿起。老夫人再三叮嚀不得豪侈,就請些自家人聚聚,但南邊風俗講究“做九不做十”,逢九的生日必得大辦一番。
阿誰孽障……竟然在這類首要的大日子又跑出去廝混!
二房共有四子三女,嫡宗子廣仁年方十九,從小在讀書上頭就是極有天賦;次子廣晟、三子廣平都是庶出,一個十八一個十六;四子廣瑜七歲,倒是王氏的老來子,非常寵寵嬖重。
府裡出的帖子都是給通家之好、世交親眷,但到了那一日,卻還是高朋滿座,簪瓔耀目。
這話又引得夫人太太們一陣獎飾,王氏含蓄得體的應對著,中間卻俄然傳來一聲驚奇的問話――
“晟兒固然功課平平,對長輩挺有孝心的,前幾天傳聞您腰腿不好,還特地到山上去獵來狐皮給您做圍脖呢!”
王氏雖寵小兒子,最看重的倒是宗子,見此景象與有榮焉,卻一絲浮滑也不露,隻是笑著謙善道:“快彆誇他了,小時了了大一定佳,若要論到前程二字,還得看他將來是否勤懇――我們如許的普通人家,令媛萬銀都是虛的,隻得家風二字可值傳承,但願他不要負了父母和親長的希冀纔好。”
廣晟年已十八,她卻一口一個小孩子,十成十是慈愛伯母體貼侄子的口氣,卻引得沈源麵色微沉。
傳聞,二房的這個庶子紈絝荒淫,走馬章台逐雞獵狗,的確是神憎鬼厭。
因為沈熙為人荒淫好色,陳氏作為填房又不得他看重,以是進門七年仍無所出,她也是出身豪門小宦之家,底子不敢壓抑丈夫,府裡高低都不免把她看輕了。
笑鬨過後,同席高低首第三位的安遠伯夫人多喝了兩杯,臉上起了嫣紅,她左顧右盼,俄然大聲問老夫人道:“你們侯府的匾額收起來可有三年了吧?皇上還冇決定由老邁還是老二來襲這爵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