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山坳又一個山坳,我們在富強的林木間穿行,狼兄已經明白我想去甚麼處所,不耐煩跟在我們身後,急倉促地飛躥出去。
霍去病的神情既驚又喜:“這是你”
固然背對著世人,可也能感遭到數百道視野凝在我身上,大抵看我是女子,一時不好泄憤,又都怒盯向霍去病。
一個匈奴盲者,坐在街角,拉著馬頭琴唱歌,歌聲苦楚悲鬱,圍聽的世人有麵露淒傷的,也有聽完臉帶笑意的,另有的輕歎一聲,給盲者扔下一兩枚錢就倉促拜彆。
我氣惱地去打他,他笑著叫道:“嶽父大人,你看到玉兒有多凶了吧?”
在這一瞬,我俄然發覺我真正放下了,放下了疇昔,放下了對伊稚斜的恨意。阿爹,女兒現在才真正明白你的叮嚀本來滿是對我的愛。隻要放下,向前走,纔會幸運。
他儘是豪氣地笑著:“玉兒,笑一笑,一起行來,你麵色越來越凝重。不要說是匈奴人,就是匈奴的單於我也陪著你去見。”
伊稚斜替宅兆清理荒草,用手一把把將亂草拔去。他身後的侍從當即上前,半跪著說:“單於,我們來做吧!”伊稚斜沉默地揮了動手,兩個侍從相互對視一眼,都又退回原處。
我輕歎一聲:“本來應當穿漢家衣裙的,可龜茲的衣裙配有麵紗。”看了眼他的打扮:“不過有你就夠了。”
一座大宅兆,一座小宅兆,一個男人正悄悄坐在墳前喝酒,他身後不遠處恭敬地立著兩個侍從。霍去病看清墳前坐著的人,帶著幾分驚奇和擔憂看向我,我隻定定地凝睇著墳前坐著的伊稚斜。
“鄙人於順,這位姓陳名禮,我們都是隴西成紀人,如果頭顱此次真被匈奴人拿了去,還盼這位小哥念在同是漢人的情分上能給我們家中報個信。”於順向霍去病深作一揖。
我搖點頭:“漢人。”
伊稚斜還未開口,目達朵冷哼一聲:“當然能夠,必然要割了他們的腦袋。”
亡我祁連山,使我家畜不蕃息。
我道:“他們恐怕是活不了了,真討厭,要打就從速打,堵在這裡惹人厭。”
他悄悄坐了半晌後,終究一言不發地站起,帶著人拜彆。
霍去病當即也跪在墓前,磕了個頭道:“伯父,鄙人霍去病,就要娶你的女兒了。”
我點點頭,對著宅兆叩首:“阿爹,我帶了一小我來見你。”
狼兄圍著宅兆打了幾個圈,有些無聊地帶著雪狼和小公主又跳進了叢林中。
他看了眼我的衣裙:“不過應當不是匈奴人,給你尋的女子衣裙有漢人的、西域各國的,也有匈奴的,你卻恰好挑了一件龜茲的衣裙,匈奴的衣裙是第一件被你扔到一旁的,彷彿很有些仇恨的模樣。”
我點點頭。
我又蹲了一會兒,估計他們已走遠,才走出樹叢,跪倒在墓前,對霍去病說:“這就是我要帶你來見的人。”
蔓生的荒草間,時有幾聲模糊的蟲鳴,從樹葉間隙篩落的點點陽光映照在宅兆荒草和伊稚斜身上,班駁不清,更加顯得蕭索蕭瑟。
霍去病低聲問:“他們剛纔說甚麼?”
我又羞又惱:“哪有人像你如許,改口改得這麼快?我阿爹雖性子還算蕭灑,可骨子裡還是很重禮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