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晴翻看一番,道:“縣君,這是用於描金、和金鑲玉作底襯的次玉,不值錢。想來是家裡給的安然符。有很多宮人會在入宮時,帶一兩件貼身之物,當個思家念想。”
晚晴心生愛護,這個小女孩真是更加沉穩得可駭。
他們順著霍南君的手指方向看去。見那餘氏烏青的脖子上,有一根紅線。
眾臣之上,李意也冇有稱她為娘娘,而是不覺得意的直呼“你”。
李意很奇特,他與這位永寧縣君,就隻在那日禦書房裡見過一次。為何兩次都是一臉防備的眼神?
霍南君如遭驚雷。這幾天她過於存眷餘氏的事,她竟然把李意這廝給忘了!前次她讓姑母對李意作為太子侍臣的事,有了些躊躇。但她忘了再去趁熱打鐵,
霍南君想了想:“拿來我看看。”
李意對這位小女人印象頗深。嗯,她本日穿的常服,倒也都雅。
霍南君道:“怕甚麼。活著時都何如我不得,一個死物還怕它不成?給我取下來。”
“蜜斯,太子來了。”幽草輕聲在她耳邊說。
想到這裡,霍南君就更顧忌了。
霍南君捏起玉墜,玉墜在夜下活動著冰冷的光芒。一如餘氏的體溫。
那戴著鳳冠的斑斕女子麵帶震驚,但仍穩坐如山。
李意冇有理睬楊子雍,而是對她說:“我在北疆的時候就傳聞了,現在的朝堂不承平。總有些臣子喜幸虧背後裡玩弄機謀。要我說,軍中的刀又快又利,你怎就不想著借來用用?你如果想不起來,我免不得提示你一下。我一年才返來一次,看到這些總感覺礙眼。皇上本年是想收我的虎符,還是收我的歲貢。我想聽聽你的主張。”
幽草從速道:“蜜斯,這東西跟著人都埋了好些天了。您可碰不得!這餘氏死前有怨,陰氣重著呢。”
李意眼中含著翻滾的雷雲。粉飾不住那周身的霸氣。那弑君之劍,不過一寸便落到實處。
但這李意多年來一向呆在北疆,他又如何能清楚宮闈女眷的事呢?除非在他來金陵之前,便已深切體味過這金陵城裡的權勢乾係。
李意麪色無動的行拱手禮:“見過縣君。”
晚間,幽草擔憂餘氏的煞氣入夢,特地在霍南君的床頭插了桃木枝。又點上檀香為她安神。
楊子雍和李意都很不測。霍南君竟然冇有理睬楊子雍,第一句問話,竟是是對從未有交集的李意?
晚晴用指甲挑掉上麵的泥,再用帕仔細心擦了幾次,方包著玉墜遞給霍南君。
李意嘲笑一聲,直上禦殿,毫無顧忌的將長劍架在楊子雍那纖細的脖子上。
霍南君現在總算明白,為甚麼宿世時楊子雍瞥見她時,老是莫名其妙的嚴峻。敢情這在長公主的攛掇下,跟她玩金屋藏嬌呢。
霍南君手上一抖,李意!
不遠處,晚晴引著楊子雍踱步而來。
當中躺著兩個鮮血淋漓的臣子。李意將長劍從臣子的胸腹中抽出,把他們丟在一邊。而他的眼神倒是望向那禦座之上。
楊子雍嚇得頓時便坐到了地上,滿殿臣子驚駭萬狀。
他神采淡然,筆挺地跟在楊子雍身側。但在霍南君眼中,彷彿瞥見的是一隻笨拙的羔羊旁,冬眠著一條嗜血野狼。
李意提著長劍往禦座上走,新奇的血滴順著他的劍尖“啪嗒啪嗒”打在腳下,劃出猩紅的軌跡。
那枚玉墜,已經被幽草用抹草泡了三回,仔細心細擦了七八次,又在佛龕前供了兩個時候。這會兒到她手上時已經溫潤順滑,再看不出是從土裡帶出來的物件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