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拄著根木棍,左腿齊膝而斷的老卒走過來,哂笑道:“鄭三經,還輪不到你小子逞能!朱仙鎮八百背崴兵對衝十萬金兵冇有你!汴都城外五百背崴兵衝陣八萬金兵,還是冇有你!可老子我,在!”
“這就是臨安!是咱用命護下來的大宋都城!十八年了,老子終究看光臨安城了!哈哈哈,真他孃的美啊!”
仇十一不知不覺間將背上的火伴放下,他用無缺的左手撿起地上的銅板向路人擲去,用儘儘力大聲喊道:“老子是大宋的兵!是嶽帥麾下的背崴鐵騎!老子不是乞丐!”
“太欺負人了!莫不是被這狗日的牢頭給貪了?連斷頭飯你他孃的都貪,你還是不是人!”
老梁持續說道:“我記得當年寡嫂帶著侄兒住在鄂州鄉間,這些朝廷發的銀子我都讓寄一大半疇昔,不曉得他們現在如何了?我想去臨安府衙探聽探聽,下個月說不得我就回鄂州投奔侄兒去!你呢?可有去處?”
“甭信他!這小子指不定是失心瘋,下獄坐傻了!”
小孩子鼓掌喝彩起來:“喔喔,太好咯,寶兒的爹爹再也不會丟下寶兒咯!”
董小乙還想問問那人的動靜,可隗忠已經走遠了。他握著荷包渾渾噩噩地往船埠走來,直到聽到兒子的喊聲,看到兒子飛奔過來的小小身影,董小乙才俄然驚醒了,他一把抱起兒子,將臉貼在兒子小小的肩膀上,哽咽道:“好孩子,今後爹爹再也不分開你和你娘了,我們一家人過安生日子去!”
牢房裡有一刹時靜得像宅兆,然後虯鬤男人驀地大呼道:“放我們出牢?不是上路?哈哈哈,老子就說了老子命不該絕,遲早有出去的一天!”
老梁的臉上放著光,仇十一的眼裡有些濕意,他點頭又點頭:“你去吧,去鄂州!去投奔你的侄子!我?我爹孃都死了,兄弟先戰死了,我就在孤山營,我哪兒也不去……”
錢塘門外停著一艘劃子,一個二十多歲的年青婦人不斷地向岸上張望,在她身邊跟著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