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乾大漢聽不明白他說得是甚麼,卻也曉得這位金主身份大有來頭,等閒不能獲咎,隻好忍下肝火,扶著受傷的那男人分開了。
“你……”那大漢滿目不成置信,正要發怒,卻瞧見他眸光狠戾,像是離群索居的狼。他臨到嘴邊的穢語生生嚥了歸去,捂著傷口後退兩步,撐在桌子上直喘粗氣。
皓兒是真的被嚇怕了,先前還能強忍著冇哭,此時扯開嘴嚎啕的聲音將近掀翻房頂,聲嘶力竭地喊:“孃親你快來救我,我驚駭……”
他拎著皓兒後襟進了一間敞亮的磚瓦房中,把他丟地上了。皓兒臉都被勒得通紅,拍著胸口嗆咳一陣,整整衣衿站起來,警戒地盯著麵前的兩人。
本來麵前恰是大皇子和成雅風二人。隻是他二人這些年深居簡出,皓兒又從不跟他們打交道,隻豐年節時在後宮的年宴上見過成雅風兩回。至於大皇子,卻真真是頭一回見。
容璟邰冇答他的話,盯著被他刺傷的那男人,聲音飄飄悠悠地問:“你冇聽到……他在哭麼?”
成雅風站在他身後,聽得此話眸中一濕,竟不知該如何答他。
皓兒被那大漢拎著後襟提在手中,用儘滿身力量胡亂踢打,“放開我!你們都是好人!走開!”
容璟邰緩緩蹲下身子,把皓兒提溜在手中。
江儼喉中晦澀,鄰近長樂宮時他乃至想落荒而逃,此時連說話都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小世子被摔傷到了後腦,一向昏倒未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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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儼心中一酸,從昨日晌午到本日,整整一日夜不眠不休,連夜跑了京郊七個村落這才把人找到,此時嗓子乾澀得幾近說不出話。
成雅風扶著他的肩頭,忍著眼中濕意,聽他低聲一笑:“這四周都是莊戶人家,隨便把他送到哪一家吧……總得叫他們嚐嚐生離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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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人都忙著去
“你這是做甚麼?”承熹退了半步,怒聲道:“你說話!皓兒到底如何了?”
江儼垂著眼不敢昂首看她,深深伏在地上。他先前發誓說若世子受傷,拿命來償,此時卻俄然感覺……他是舍不下這條命的。
有人探進頭來瞧了瞧他,一隻大手拎著皓兒的後襟把他拎下了馬車,皺眉道:“不是叫你們去抓公主嗎?怎的隻抓返來一個小娃!”
約莫行了一個時候,馬車最後在一個村莊深處愣住了。
世人瞋目而視,本來假扮京兆尹的那人提了刀衝上前來,眥目欲裂怒道:“你這是何意?我接了你的買賣,給你把人帶了返來,這樁買賣就算了了。可我們兄弟的地兒容不得你撒潑!任你是天王老子都不可!”
“皓兒睡著了嗎?他如何不睜眼?”
他們本是徽州人,自小無父無母,做了徽州知府的府兵,編入軍籍受任軍府。白日田間勞作,早晨還得分番宿衛城池,每月發下的口糧堪堪充饑,卻還得受人管束。
可這還不是最難過的,他把雙手捧著的劍舉高,深深伏下了頭。心神遽痛之際他反倒做不出甚麼神采了,神采沉重得近乎哀思。
承熹心中一鬆,心頭突如其來的歡樂叫她一時麵前暈黑,卻也顧不上等,忙跌跌撞撞跑上前去抱過了皓兒。
他生性寡淡,向來不是愛勾心鬥角爾虞我詐的人,幼時求得隻是一份親情,可他那位高高在上的嫡親,卻生生把他逼至如此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