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媽媽!”謝雯蔓驚得站起家來,“你混說甚麼!六郎……劉媽媽慣是大驚小怪,你彆聽她的!”
------題外話------
玉蓮追了幾步,打簾就見謝雲初已沿簾竹簾低垂的迴廊走出穿堂,她不敢禁止,忙拎著裙襬出來去尋孔嬤嬤。
謝雲初心口悶疼,她將濕答答的油紙傘倚靠在蓮花柱基上,扶著長姐坐下。
劉媽媽聞言,朝著謝雯蔓看去。
這心疼和偏寵雖是她偷來的,可於早已風俗了啞忍暗中和酷寒的她而言,就像赤腳行走在冰凍三尺之地時,有人贈她炬火,哪怕會被火苗灼傷,她也不捨罷休。
玉蓮舉著燈從隔扇外出去,見謝雲初正穿鹿皮短靴,忙道:“還早呢,六郎再睡一會兒。”
謝雯蔓聽到蘇明航這個名字,緊緊攥著襦裙下襬,眸裡全都是恨意:“若真的不能和離,我就認命回蘇家去,大不了……就拿把剪子同蘇明航同歸於儘!”
距長姐出嫁不過三年,現在竟全然不見長姐在家做女人時的爛漫目光。
見元寶朝蒼榕院方向跑去,謝雲初這才拎著直裰下襬,倉促拾階而上。
長姐鉸了厚重的劉海,塗了幾層的脂粉和口脂,還是遮不住臉上的怠倦。
“是!”
“讓人備水。”謝雲初語氣不容置否。
謝雲初見亭中一臉焦心的劉媽媽正弓著腰,同坐在石凳上的長姐說著甚麼。
青磚黑瓦的廊廡下,婢女們依序擺列兩排,捧盥洗之物,躬身輕手重腳魚貫而入,服侍謝雲初在外間梳洗。
一年不見,長姐比她設想中更瘦一些,眼窩和臉頰深陷,瘦得好似隻剩一把骨頭撐著過於廣大的衣裳。
很快,碧紗櫥內的燈便全亮了。
謝雯蔓一邊同劉媽媽點頭,一邊笑著道:“哪有那麼多為甚麼,阿姐已經好久冇有見過阿孃和雲初了,雲初不想阿姐嗎?”
謝雲初麵沉如水,看也不看謝雯蔓,坐在石凳上未動,隻一把攥住謝雯蔓的手腕,拉著謝雯蔓坐下,目光緊盯劉媽媽:“劉媽媽,我曉得你是忠心阿姐的,以是我才讓元寶將您請了過來……”
玉蓮帶著兩個大丫頭入內,將垂帷、床帳捲起,鉤掛在兩側,清算床鋪。
謝雯蔓目睹謝雲初唇色慘白,她擔憂謝雲初的身子,又不敢強行擺脫謝雲初製住她的手,隻能柔聲勸著:“雲初,你有甚麼想問的,阿姐同你說……”
謝雯蔓轉頭瞧見謝雲初,眼淚幾乎又從通紅的眼眶中湧了出來,她撐著石桌站起家,緊攥著帕子,忍住淚水,笑盈盈望著謝雲初,道:“一年不見,六郎又長高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