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小妹恐怕還是陷在昏倒當中,現在水大師也去了,詹凡身上的重擔猝然之間重了很多。隻是水大師亡故,越王的背景便冇有了,而後有誰能與他共同支撐著江南大半國土?智峰是梁公義母,她脫手便如同梁公脫手,現在梁私有默算偶然,天時天時人和皆得,目睹著這江南便要易主了。
詹仲琦道:“恰是如此,於我而言,這又叫做‘揚長避短’。”他朗然一笑,彷彿極是對勁,“不過我算得出來以力降智,她天然也明白這個事理。若放以往,她當真想留下我,必定會千方百計攔我出城。”
詹仲琦苦笑道:“你是想跟我說最傷害的處所便是最安然的處所?嘿嘿,與智峰鬥,豈能以常理度之。你能想到這一步,她便必定在城中;你若想到她覺得你在城中你則出了城,她必定在城外候著你。我與她訂交大半輩子,早已曉得我算不過她,更何況是你這孩子?”
詹凡聽得連連點頭,胡亂抹去眼淚,道:“多謝前輩指導。可我……又該如何報仇?”
他說完這句話後,倒起了非常感慨。二人現在已經走到南城門下,彼時陽光恰好,城門處人馬絡繹不斷,二人悄悄鬆鬆出城而去。
“好孩子。”詹仲琦聽得唏噓不已,不自禁中,想起昔日與水大師交友諸事,眼圈不由得也紅了。貳心中一軟,哈腰去扶詹凡,道:“你師父的意義我明白,他是個千古可貴的好人呐。他倒並非不肯被人祭拜,隻是這祭拜若非發自至心而流於情勢,倒不如用這無用之身去恩賜六合來得更成心義。但現在你見他身便心起安撫,起碼祭拜他於你而言便成心義,這並非違揹你師父的心願,何來不孝呢?”
以往他與詹凡井底觀天,自發無敵於天下,本日才知,他們隻是這滄波海潮當中的纖細一粟,一個大點的浪花過來,便足以令二人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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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當頭棒喝,頓時令詹凡愣住了步子。他低頭沉吟,忽地對詹仲琦拜倒在地,道:“請前輩見教。”其意誠心,好像拜師求藝。
詹仲琦道:“你道她不悲傷麼?哼……她冇有算到你身上帶著白童,故而冇困住你,這是一;她冇算到她畢竟過不去騫浪之死這道坎,這是二。有情也好,無情也罷,她與騫浪始終鬥了這一輩子。你到我這地步便能明白。朋友易找,敵手難尋。”
韓楓道:“既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為何還要走?”
韓楓勉強笑了笑,道:“您瞧出來了……我還是不放心詹凡。水大師那句話我也始終冇有想明白。”
韓楓恍然:“這便是純以氣力定勝負,故而才叫做‘一力降十會’。”
雖說詹凡對他說是借馬,但在貳心底,他一向感覺是將一丈黑送給了詹凡,直到現在九灼已死,他才恍忽間想到那匹純黑如緞的寶馬。而就馬隨人,他再次想到了詹凡。
詹仲琦不由勸道:“你師父猝然離世,現在氣候又熱,該當早早將他下葬。你為人徒,由他暴屍在外,豈不逆了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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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腳步均快,此時已能看到伏濤城的南城門。韓楓向身後看去,見一片安靜平和,並冇有刺客或兵士。他還待再細瞧,卻聽詹仲琦道:“彆看了,冇有的。”
這話說得甚重,韓楓隻覺好像當頭被打了一棍,背後盜汗涔涔而下,未想本身當時一時美意,卻幾乎害了詹凡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