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氏張了張嘴,見丈夫神采果斷,毫無轉圜餘地,隻得鳴咽一聲,投身進丈夫懷中,哽咽道:“是妾身胡塗了,妾身覺得,隻要有五爺護著,即便瀾兒性子乖覺一些,也不會有大礙的。”
安如瀾曉得父親話中所指,心中不由升起悲慘,然麵上倒是涓滴穩定,斂首恭敬道:“女兒服膺父親教誨。”
孟氏麵上一喜,嬌羞應道:“嗯。”抬眼含情脈脈望著丈夫。
不提還好,老婆一提,他便不由想起了女兒投湖威脅本身的事。老婆說的不錯,女兒性子烈,又倔強傲岸,確切輕易惹老夫人不快,今後不免受罰,隻是讓女兒搬去頤榮苑是老夫人的意義,他又能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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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是個胡塗的,你父親又心軟,今後你就跟著祖母住,不要學你母親那‘冇事三滴淚,有事發大水’的做派,與你今後無益。”老夫人說話直,就差冇直接罵孟氏蠢了。
有了這般動機,安世延的確要舉雙手同意將安如瀾送到頤榮苑去,他義正言辭道:“瀾兒的性子再不管束,怕是今後要吃大虧,現在吃點苦實在算不得甚麼,你且放寬解,交給母親不會有錯的。”
這番話讓孟氏驚奇地瞪大了眼。
安世延抬手製止孟氏,麵帶無法望向神情冷酷的女兒,很久,沉重道:“瀾兒,你要好自為之,快去陪你祖母用午膳吧。”
“誒。”見她神采還算平常,劉氏忙脆聲應了,幾步上前將她抱了起來。
發覺到丈夫非常的目光,孟氏心下一顫,當即神采一變,抽泣著撲到丈夫懷中,揚起嬌若春花的臉龐,哀慼道:“五爺,妾身捨不得瀾兒,也不放心瀾兒,老夫人那般峻厲,以瀾兒膽敢違逆頂撞父母的性子,今後到了頤榮苑,豈不是要日日受訓?妾身不忍心她刻苦……”
“夫人……”安世延眉頭緊皺,驚奇地望著麵前咄咄逼人的女子,這真的是他溫婉仁慈的老婆麼?
“我如何能想開?我的女兒被搶走了,你要我如何想開?!”孟氏哀聲反問。
閒談間,四夫人見孟氏氣色紅潤,眉眼帶笑,半點看不出早上的哀思之色,心中雖獵奇,卻也不便多問,隻覺得是她想通了,也替她歡暢。
午後,安世延自去當職,孟氏又尋了四夫人說話。
“但是……”孟氏急於辯白,“但是瀾兒前不久才鬨出投湖那般大的事,妾身擔憂老夫人會嚴加懲罰她,妾身……”
“女兒做錯了甚麼?要受父親與母親如此的責備?”
本是藉口安撫孟氏的話,隻是話一出口,安世延就怔了一下,頓覺就是這麼個理兒,以女兒的性子,早就該讓母親嚴加管束了!
妯娌兩人談詩論畫不提。
“媽媽,”安如瀾回過神來,唇角勾出一抹笑,伸出雙手,道:“時候不早了,我們還是從速到頤榮苑去,免得讓祖母久等。”
“五爺!”孟氏悲愴低喚。
“母親當真是為了瀾兒好,何況隻是換個院子罷了,瀾兒還在府上,你還是經常能見到瀾兒的。”安世延愈發無法。
“蜜斯。”劉氏站在門邊,擔憂地望著木然坐在炕上的安如瀾。
“連母親都做不到的事,卻要女兒去做,父親不感覺過於能人所難麼?”
“夫人,”安世延厲聲打斷孟氏,沉聲道:“父母之為子,則為之計深遠,我們不能過於寵嬖嬌慣瀾兒,如此對她不但無益,反而有害。瀾兒交由母親管束,我很放心,你不必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