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邊走邊籌議賞梅事件,很快就到了鬆鶴堂前。
劉氏還想再說點甚麼,安如瀾搶先道:“媽媽,你想過麼,祖母為何要我在頤榮苑多留幾天?”
劉氏一震。
垂下眼瞼,她喃喃道:“能等閒斬斷的母女情分,不是真正的母女之情。”
“如果人少,就午後再賞,先讓丫環們去其他姐妹房裡知會一聲就是。”安如瑾不在乎地擺擺手,興趣涓滴不減。
母親與庶妹,這兩個女人,彷彿不管是宿世,還是此生,都必定了是她射中的劫數,隻要她讓步,就會萬劫不複。
丫環見兩人神采,笑著解惑:“常日裡兩位蜜斯老是最早進鬆鶴堂的,本日倒是慢了五夫人與嫻蜜斯一步呢。”
“蜜斯。”
但她的設法明顯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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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氏一怔,想了想,點頭。
低柔的呼喊拉回了飄遠的思路,安如瀾昂首看去,是去送安文彥的劉氏返來了。
夜裡,屋外又下起了大雪,點點的白自烏黑的夜空飄落,沸沸揚揚,洋洋灑灑,在落地的刹時,融進舊雪中,結成冰冷堅固的一片。
“主張倒是好,就是不知一會能碰上幾個姐妹。”安如瀾笑道。
這一世,安如瀾要的實在很少。
安如瑾與安如瀾迷惑對視一眼,本日她們比常日都來得早,怎的反而是來遲了?
一夙起來,規複了幾日原貌的青石路上又覆上了厚厚一層烏黑,安如瀾早早邀了安如瑾去給老夫人存候,穿過遊廊的時候,還能看到一大群仆婦們拿著掃帚鐵鍬忙活,可想昨夜的雪下得有多大。
“好啊。”安如瀾欣然點頭。
打心眼裡,劉氏對老夫人的作為非常不滿。
端起茶盞,望著內裡沉浮的茶葉,安如瀾眸底一片通俗。
她一心努力於竄改本身,覺得如許就能從底子上竄改宿世的運氣,但是究竟卻奉告她,就算她安循分分,不爭不奪,安穩也不是想有就能有的。
這天下的確不讓剩女活了!今晚出去給朋友過生日,又被調侃了,心不能更傷!
今後,隻要祖母不開口,她就不會搬離頤榮苑。
正如老夫人所言,她想安穩過日子。
事到現在,若她還要式微去處母親解釋,她置祖母於何地?
重得生命以後,她固然痛恨那些欺她傷她,侵犯衛國府的人,但更多的,她恨本身的蠢鈍胡塗,是以,報仇向來不是她最看重的,現在放在她心中第一的,是衛刑,然後是許很多多宿世她孤負了的,不知珍惜的,那些體貼她的人。
頓了頓,劉氏眼含擔憂地望著她,接著道:“蜜斯,奴婢去跟夫人解釋解釋吧,夫人就是因為在乎您,纔會……”
“下了這般大的雪,想必梅園的臘梅也開得差未幾了,一會不踐約了姐妹們去賞梅吧。”安如瑾興趣盎然。
安如瀾抬手打斷劉氏未完的話,笑著搖了點頭,道:“解釋甚麼?我從未說過要留在頤榮苑不歸去,是母親不信賴我。”
經曆過宿世,她早該對母親斷唸的,隻是她當斷不竭,一向冇有下定決定,是以現在扳連得祖母為本身勞心勞力,乃至做了惡人。要說不孝,這纔是真正的大不孝!
“天然是住在老夫人院子裡。”劉氏脫口而出。
安如瀾見她滿臉的不附和,彎起雙眼笑了笑,拉住她的手道:“媽媽感覺,住在祖母院子裡與住在母親院子裡,哪一個對我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