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落一時寂靜,半晌才歎了一聲說道,“隻盼韓王不要真的如傳聞當中那樣可駭……我碧落從不迷戀繁華,隻求能夠活著……”
便是有那很多宮人親眼看到繆太後推落本身,可那又如何?全部帝宮都是元忻和繆太後母子的,戔戔幾個說實話的宮婢,倘若不能降服,還能夠滅口。顏家滿門儘滅,她一個冇有儀仗和背景的皇後,就算死因存疑,恐怕也不會有人替她出頭的。
她覺得本身稱心了,實在不過隻是枉死了一回,倒不如活著緩緩圖之,那纔有報仇雪恥的一天。
她悄悄吐了吐舌頭,語氣裡帶著幾分放鬆和密切,“好死不如賴活著,疇前我不懂這事理,以是做了傻事。承蒙指教,現在我曉得了,老是要先活下去,才氣想到應對的體例,一碰到困難就想著一死了之,那是弱者和懦夫,今後,我要珍惜本身的性命,不再做殺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了。”
顏箏如許想著,不由抬手撫觸右臉將近結痂的傷疤,她指尖發力,傷口處便傳來模糊的刺痛,手指抽離時,尚餘一絲帶著腥氣的淡色血痕。
沉寂的午後,一隊馬車在官道上飛奔而過,馬蹄聲鳴,突破棧道的寧謐。
顏箏順著碧落手指的方向看了疇昔,果然已經到了北府地界。她烏黑如墨的眼眸微微垂落,心中的震驚卻久久難平,很久,才低聲答覆,“嗯,我們已入北府,頂多兩日,就能到韓王府了。”
顏箏心頭一暖,便衝著碧落笑了起來,“你曲解了,先前是傷口處癢,我忍不住纔去撓的,倒並非用心要毀掉本身的麵貌。你說的很對,駱總管還肯救我,是因為我生瞭如許的一張臉,如果毀了它,像他那樣的人是必然不會容我再活下去的。”
顏箏想,這一次,冇有了倫常束約,不需求顧忌元忻的感受,她便有充足的自傲能夠將繆蓮打倒在通往夏朝帝宮的樓台前,不給她任何一絲手攥權力的機遇。她不會因為繆蓮還未曾對她和她的家屬犯下那樣的罪過而放過她,因為廊台前,她清楚對繆蓮說過,她欠她的,來世必然要還。
002.
顏箏低頭想道,包含本身和碧落在內的這幾車美姬,一旦進了韓王府,實際上便都是韓王的女人了。可傳言當中,韓王元湛是一個比妖怪還可駭的存在,成為那樣一個男人的侍妾,當真並不是一件幸事。
碧落很有些欣喜地點了點頭,“你曉得便好。”
顏箏眉頭微蹙,視野便逗留在飛轉不歇的車軲上,開端建議愣來。
一向在身邊照顧著她的碧落說,她們兩個都是被甄選出來,要進獻給北府韓王的美姬。
而現在,便是她的來世,她要親手替本身的孩子報仇。
幸虧還不算太晚,上天垂憐,給了她一次“借屍還魂”的機遇,她來到三十年前,按碧落所說,現在該是永德十三年,離永帝駕崩另有三載工夫,先帝這時候還是景王,韓王府還是聲色犬馬,韓王仍在冬眠。
這統統都是真的。
當時她從廊台上縱身跳下,也算是狠狠地栽贓誣告了繆太後一回,感覺便是死也稱心了一回,可現在想來卻悔之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