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被冰冷的劍鋒割到的傷口似是被崩破,模糊傳來一陣又一陣鋒利的疼痛,那種靠近滅亡的驚駭感與壓迫感再一次向她襲來,令她全部身子都止不住顫栗。麵前這戴著黃金麵具的男人之狠戾,她昨夜也見地過一次,以是這回她也毫不思疑他口中威脅的實在性,她乃至能感遭到他緊扣住本身脖頸的指尖傳來的殺意,那樣冷冽,又那樣斷交。
獨一的解釋,便是她的出身。
可在此時現在,這藉口倒是最好的來由,並且還不輕易被拆穿,便是這位雲大人立時派人快馬加鞭趕去皇城證明,這一來一回就得破鈔很多光陰,更何況,她篤定,日理萬機的紫騎統領不會將時候華侈在這件戔戔小事上的,哪怕他猜疑,卻也不會再在這個題目上抓著她不放。
她心中正自百轉千回,忽聽雲大人一聲嗤笑,毫不包涵隧道出,“二……”
那麼,所謂的四周獵豔,想來便隻是個幌子,一來為了掩人耳目,二來倒是要便利暗度陳倉。
顏箏臉上漾出一抹冷酷而諷刺的笑容,“雲大人不要漏聽,我說的是曾經。四年前,我與家仆去護國寺祈福,半道遭了歹人擄劫展轉飄零至此,想來父親遍尋不著,早就對外宣稱我已經死了。以是安烈侯之女的身份,並不能給韓王帶來任何好處,如果雲大人感覺我這個來由尚還說得疇昔,還請忘了我的出身和來源。”
帶著黃金麵具的男人挑了挑眉,意味深長地問道,“安烈侯顏緘的女兒?”
她長而捲翹的睫毛在遠處華燈暗淡的光芒下撲閃,下瞼處躍動著扇簾狀的暗影,“我曾是安烈侯顏緘的女兒,年幼時數次進宮,與安雅公主交好,公主偶爾間讀過夏朝皇後起居錄,曉得藺皇後素愛這些打扮,曾與我提過幾句。我與蘇月喬同住一院,她待我甚好,又是簪纓以後,出身顯赫,她是我們中最有機遇的阿誰,以是我纔會幫她。”
過了小半刻,她終究抬開端來,直視與他相隔不過一尺的這個男人,他雙手環繞著胸口,斜斜地靠在木製的床框上望著她,目光裡儘是不屑和鄙夷,彷彿隻要她說了半句謊話,他就會毫不容情地脫手,將她掐死在這初來乍到之地。
顏箏臉上暴露比哭還要丟臉的笑容來,她內心想,這題目她該如何答覆?說她曾在皇後起居錄裡讀到過藺皇後的記錄嗎?說她是景帝的兒媳夏朝將來的國母嗎?說她這具軀殼中的靈魂來自三十年後嗎?她倒是想據實以告,但他會信嗎?
駱總管是個非常精利的人,顛末他的手甄選入韓王府的美姬,必然不能有來源不明秘聞不潔淨的人,不然如果令永帝或者景王的細作矇混過關,一起載去了北地,入了韓王府,乃至獲得了韓王的寵嬖,將來裡應外合,反戈一擊,千裡之堤潰於蟻穴的話,那他當真得要萬死不辭了。
她眼波微動,“固然是藐小燕雀,卻也有本身不肯被提起的事,雲大人是做大事的人,想來不會與我如許的弱女子計算。”
這位雲大人方纔說,他來前向駱總管探聽了她的事,還說她一起上給韓王府添了很多費事,他指的約莫是她的前身曾數次逃竄,駱總管勞師動眾去找她,不但遲誤了很多時候,還破鈔了很多精力,能在短短兩月中治好她背上的鞭傷,想來也費了很多寶貴的好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