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獅鬢雲驄便趁著他分神之際一個迴旋,將他甩下,幸得他技藝健旺,穩穩地落在空中,倒未曾受傷。
元湛的心也跳得緩慢,一半是為了丹霞在作了最後的掙紮後,有服軟的局勢,另一半,倒是為了她。
還好,固然外頭臟了,但內裡的衣裳卻還乾清乾淨的,她摸了摸藏在衣角的金錠,硬硬的,都還在。
如許的馬匹,莫說是戔戔一個弱女子,就是皇城的公侯後輩,也頂多隻聞其名,曉得世上另有如許一種神駒。
顏箏欣喜地點頭,“那今後你就叫丹霞。”
他悄悄拍了拍元湛的肩膀,“雲大人,就叫丹霞吧!”
她躡手躡腳地推開門,護著身上的紫衫將承擔拿了進屋。
話音剛落,她似是驀地想起,這匹獅鬢雲驄並非是她的,給馬取甚麼樣的名字,她一個外人是做不了主的,便不由將目光殷切地望向元湛,“我能叫它丹霞嗎?”
雲大人昨夜的相救相護她瞧在眼裡,流浪當中被體貼照顧的感受過分誇姣,竟令她一時忽視了他曾經是個多麼殘暴刻毒的男人,她對他根深蒂固的惡感,俄然之間就煙消雲散了。
元湛還能說甚麼?
元湛內心想著本日恐怕是難以順服這烈馬了,便叫了身側的馬倌將獅鬢雲驄帶回馬廄去。
獅鬢雲驄產自西域九國中的大宛國,這馬是出了名的烈性,倘若順服者冇有充足刁悍的氣勢和技能,它是不會等閒臣服的,但它又特彆虔誠,一旦臣服認主,此生便隻供順服者差遣,直至老死。
藏在黃金麵具之下的那張臉上寫滿無法,他低聲叮囑,“丹霞性子剛烈,你……謹慎。”
如果這都不是喜好,那另有甚麼是?
顏箏不待元湛點頭,便滿麵笑容地接過韁繩。
他搖了點頭,“你彆看這馬生得都雅,性子可暴烈得很,她勁道大,能將人甩出幾米開外,前些日子,她還將這裡最好的馴馬師給踢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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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箏初時另有些掙紮,但她聽到他在她耳邊說道,“你的手再如許下去,傷口會崩開,聽話,坐好,我們一起順服丹霞。”
昨夜她也曾被如許摟入那男人的懷中,但當時她內心儘是劫後餘生的龐大表情,加上身上有傷,倦怠有力,底子就得空去多想些甚麼。
她的目光裡帶著雀躍,語氣裡有深濃的期盼,這份當真讓元湛不忍回絕,但是獅鬢雲驄實在太難順服,他自認精於馬術,又有些工夫根柢,都難以令這馬對他臣服,更何況是顏箏如許一個身有受傷的強大女子?
正想著,她瞥眼望到視窗前正對一口井,井邊有一張石幾,上麵擺著銅盆牙布巾牙粉和口杯,她昨夜失落的布包被撣掉了灰塵也耷拉著放在中間,雖還能看得出它曾經曆過波雲詭譎,但看起來已經比昨夜她掉落它時要好得太多。
她推開窗棱,看內裡日頭已經頂天,想來此時約莫將近中午,她還是頭一次起得如許晚,又是在段青衣的小院客居,不由便有些羞怯起來。
她低頭悄悄將布條翻開,暴露新嫩的傷疤,她不由鬆了口氣,內心想著段先生的藥公然奇異,才過了一夜傷口就已經癒合,隻要不沾水,持續上藥,想來不過幾天就能完整好的。
她想,幸虧這是在馬背上,雲大人看不到她神采神態,不然該有多寬裕啊。
元湛見顏箏眉間垂垂暴露吃力之像,便忙去看她左手,曉得她手上另有傷,用不得非常力,便縱身一躍,跳到了頓時,他不由分辯,將韁繩放在手裡,垂垂鬆開顏箏的左手,將她完整摟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