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何是你!”覺得是歹人,覃晴的心都嚇得凜了起來,卻見竟是言朔,鬆下半口氣又提起了心來。
“淺春。”覃晴不想轟動院中守夜的人,一麵走,一麵決計壓了聲音喚道,“淺春……啊!”
淺春道:“那女人去內裡看看吧,那院子裡可叫清算得與我們淩晨來的時候不一樣了。”
她主動幫覃韻尋婚事,挑好的人家,這是因為她預感了覃韻蹉跎芳華的結局,但她不能預感的是覃韻如果結婚後的事情。這世上有太多太多種的能夠了,她能做的不過是極力幫她避開一些罷了,終究的結局還是得看天定造化。
言朔走過覃晴的身前,看著她窈窕的身姿法度微頓了一下,想要再說些甚麼,可嘴唇動了動,終是暗歎了一口氣回身走了。
“該當差未幾了。”淺夏回道,“晚膳也已經備好了。”
覃晴瞧著言朔點燈,心中不由跳了一下,可轉念一想以言朔的心機怎會叫人曉得他來過這裡,看看中間淺春那睡得毫無知覺的模樣,恐怕他院中的其彆人也是一樣的環境了。
言朔看著覃晴低頭握拳一動不動地站在那邊,曉得覃晴是心中怕他,隻怕現在都將近恨他了,但他甚麼都說不出口,也不知該如何說,他是心狠手辣乃至凶險狡猾,他是親手殺過很多人,乃至殺人如麻,他是冷血無情乃至於毫不包涵地對寧國公府落井下石過……這些都是覃晴親眼所見的究竟,他辯無可辯也無從可辯。
覃晴偷眼看了一眼言朔的背影,這才瞥見那人竟是身穿戴朝服來的。
覃晴聞言,不由的想起言朔的出身來,言朔的母妃早亡,所以是叫皇後養在膝下,皇後很晚才育了一對龍鳳胎,但太子身材孱羸,是以皇後對於宮中的那些皇子可謂謹防死守,這後宮中的爭奪陰私關乎一國正統,想想言朔的日子也不會好過到那裡去,不然也不消裝得醉心琴棋書畫的模樣隻爭才名,不爭功名。
言朔的唇角不由淺淺勾了勾,抬手拍了拍早已放在桌上的一盒點心上,“你向來吃不慣那些齋菜,這是本王路過雲州回京時給你帶的糕點,是你之前最喜好的阿誰糕點徒弟的技術,吃些墊墊肚子吧。”
言朔的嗓音雖是淡淡,卻掩不住此中糾結,覃晴偷偷抬眼瞧了一眼言朔,隻見他生得清俊溫文的麵龐上是一種少見的悵惘與黯然,冇有平時裝模作樣的君子翩翩不動如山,上一世覃晴與他相處三年,曉得甚麼是他實在的模樣。
“是。”淺春應了一聲。
語畢站起家來撣了撣衣衫上的褶皺,便向外走去。
隻是,看出了又能如何樣?她但是經曆過上一世的人,固然她不曉得言朔如何就會有如許的心機,但她冇有。
“彆怕,是我。”
覃晴將書一攏,閉上眼睛歎了一口氣,扶著淺夏坐起家來,繞過那蜀斑斕鳳穿牡丹的四屏楠木折屏,隻見這本因樸實簡練的禪房中已是半分瞧不出梵刹的貧寒禪意來,團花栽絨地毯上是清一色的酸枝木傢俱,高腳花幾、繡墩、八角嵌螺鈿的桌子,另有一張鑲銅鏡的打扮台與掛了素色紗帳的黃花梨月洞架子床模糊綽綽在水晶珠簾背麵。
覃晴悄悄攥緊了手心,心中屈辱萬分,她鬥不過言朔,也不敢和他鬥,就如她上一世他殺而亡卻恨不起他,不敢恨他。
“我不曉得最後的結局會是甚麼,可既然我曉得,我便不能聽任事情在我的麵前重蹈覆轍,天命難違,可也要極力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