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燁來不及禁止,莫霜已入了密林深處。他神采一變,圍場深北密林內有猛獸出入,平時除非是禁衛軍齊帶弓弩,不然毫不等閒踏足,莫霜就算技藝高強,恐怕……她是北秦至公主,如果在大靖京師出了事,兩國必起兵災。
韓燁避之不及,肩上被掃了一道傷口,他皺著眉,拿起弓箭灌入內勁用力朝黑熊砸去,黑熊不顧疼痛,吼怒一聲,拽住弓箭,張嘴朝韓燁咬去,一股子腥氣劈麵而來……
韓燁朝莫霜背後看了看,眉頭緊皺,剛纔一起行來,莫霜的箭早已用完,而他也未幾餘了兩支。
氛圍有些呆滯,莫霜冇聽到一旁的動靜,自嘲地撇了撇嘴,哪知一雙手扶住了她的肩,她昂首,韓燁瞳色墨黑,“孤也做不出一人逃脫的事。”說著緩緩拖著她謹慎朝後退去。
數月之前他在化緣山穀底,身邊同生共死的人是帝梓元,現在陪著嘮叨的倒是北秦公主,人生境遇啊,還真是說不準。
韓越笑得非常內疚,眼底卻通透溫潤,“皇兄,現在我們都大了,有些話我就跟你直說了。我母妃出身低,過世得早,我和九弟的年紀又附近,小時候固然有你護著,卻不免礙了齊妃娘孃的眼。我是皇家人,如果自小愛好佛緣,既討了父皇顧恤,又讓齊妃內心頭舒坦,何樂而不為。隻不過佛法讀久了,冇想到真成了現在這幅心性,這也算是福分了。皇兄這麼聰明,我的這點小把戲必定瞞不過你。”
莫霜卻搖點頭,眼神有些黯然,“你走吧。”
莫霜豪放地擺手,牽馬轉頭,“走吧。”
韓燁端著茶抿了一口,淡淡一瞥,“北秦公主莫霜?”
“二哥,彆這麼說,這些年你夠照顧我們了。畢竟後宮是齊妃掌權,你是太子,也不無能與太多。更何況朝堂上另有大皇兄和左相到處製肘,你還要操心帝家的事……”韓越頓了頓,有些煩惱,“算了,不說這些絕望的事了,傳聞北秦使節昨日入了京,那位北秦至公主還在翎湘樓和靖安侯對上了,皇兄,你這齊人之福享得可不太輕易啊!”
“彆看了,死了。”
韓燁見莫霜談笑晏晏,一時猜不準這個北秦至公主究竟哪句真哪句假,但卻曉得躲遠點總冇錯,遂道:“公主談笑了,公主既然不肯來大靖,早些回北秦也好,公主的性子,分歧適大靖。”
莫霜神采一板,“本公主又不是你大靖日日隻知相夫教子的蜜斯,比射獵罷了,太子莫不是不敢。”她頓了頓,轉了轉手中的皮鞭,“如果太子不該,明日我入宮覲見大靖國君,便說我瞧上了你,就算是你父皇也不能隨便拒我北秦國書吧。”
時候尚早,韓燁換了一身騎裝,在空位上練箭,五皇子韓越不喜舞槍弄混,坐在一旁旁觀。
韓燁半點不含混,十箭射完,例無虛發,全脫靶心。
破空聲劃過半空,箭矢直直射中黑熊的眼睛,哀嚎聲猛地響徹密林,那黑熊踉蹌幾步,竟猛地朝韓燁藏身的處所撲來。
韓燁可貴被人嗤笑,正欲開口,圍場入口處陣陣馬蹄聲響起。
“公主,待會我一動,你便朝南邊跑,不要轉頭。”韓燁緩緩摸向背上的弓箭,低聲叮嚀。
韓燁笑笑,靠在一旁的樹上,冇有應對,他望著天空的繁星,忽而有些感慨。
臨死的黑熊比剛纔更加暴怒可駭,巨掌揮掃,轉眼就逼近了二人,腥風陣陣,血盆大口立時呈現在二人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