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想過。”帝梓元擱下筆,“薑瑜心機精密,證據早就被他毀了,秦家的案子隻能證明是彆人構陷,連累不到他身上這類結果我也想過。”
靖安侯府是都城裡除了皇宮外最大的宅邸,耗一年之功建成,數月前補葺時,帝梓元命令隻將前半座宅邸補葺一新,然後將帝永寧和帝家屬人暮年居住的後府院落及書房隻是打掃了一遍,然後全都封了起來,未做任何竄改。
到現在她能落空的都已經落空了,若求不得韓燁半點垂憐,起碼也要成為他用得上的人,用儘儘力在都城皇親中站住腳。這平生如此冗長,隻要帝梓元不入東宮,總會有她重新爬起來的一日。
“殿下。”帝承恩抬眼,眼底神采痛苦,“當初承恩回京是為了殿下,這份初誌到現在仍然未變。隻是殿下內心隻念著帝蜜斯,瞧不見承恩的情意。”見韓燁沉默,她上前一步,問:“敢問殿下,現在待帝蜜斯之心可還如過往的十年普通?”
“帝承恩,孤要如何做,與你無關。”韓燁的聲音冷酷而清冷,打斷帝承恩氣憤的話,“帝梓元值不值得孤念著,也與你無關。”
歸元閣內有股陳腐的氣味,能讓人感受彷彿回到了十年前普通。就因為如此,帝梓元不常來後宅,回想得久了,心會柔嫩,她要走的路還很長,還不到要靠回想來過日子的時候。
帝梓元沉著眼,望著信箋最背麵蓋著的天子印璽,嘴角不輕不重勾起,竟有微微悲慘之意。
“溫朔?”帝梓元挑了挑眉,“秦府的案子一向是溫朔在鞭策,但溫朔一向在東宮長大,無親無端,難以威脅,他應當是想查出溫朔的親眷,看能不能受他所製,這也算普通。你讓人暗中禁止一下,彆讓左相得逞就是。”
“何事?”
“再過兩日秦家的案子就要定了,我讓人查了你說的三處可疑的處所,此中相府大宅和城郊的彆莊都曾經補葺過。”
“隻剩下兩天了,一定能查得出來。”洛銘西見苑琴出了房門,才歎了口氣。
殿門被推開,帝承恩走進寢殿,停在離床榻不遠的處所,謹慎昂首朝前望去,韓燁著一件裡衣,披著薄薄的藏青外衫,沉眼望著她。
能利落放棄最好的機遇肅除嘉寧帝的臂膀,或許看上去既笨拙又過於重豪情,但實在恰好相反。
“你說。”韓燁打斷她的矯情,冷冷開口。
她踩著木屐一起行到歸元閣,望著古舊的書閣,沉默凝眼。父親當年的書房便是這座歸元閣,這座書閣的名字還是她在韓燁的挖苦下想出來的……
“你的意義是黃金必藏在這兩處當中?”
韓燁皺眉,“你有甚麼前提?”
床榻處半晌無聲,帝承恩惴惴抬首,瞥見韓燁冷酷的眉眼,一顆心沉到了穀底,麵龐慘白。她做這類半夜求見自薦床笫的戲碼,韓燁時堂堂儲君,今後怕是更不會瞧得上她。之前她是帝家女,能名正言順陪在他身邊,以朋友處之,現在不過是一個不幸寒微的東宮孺人,還是一個用來監督他的細作。下山半年後,帝承恩再望著韓燁,生出了有力的悲慘感。
洛銘西回過神,點頭,“這幾日我查相府時,發明一件事很奇特。”
帝承恩滾滾不斷的話戛但是止,她望著神情冰冷的韓燁,神采青白,咬著唇俄然回身朝外走去。哪怕是在皇宮被戳穿身份受人看低時,她也向來冇有像剛纔普通尷尬悲觀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