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梓元欣然應“是”,行到榻旁,施施然坐下,“陛下有此雅興,臣當陪一局。”
“是嗎?”帝梓元開口,聲音有些輕,“陛下,臣有句話想問問您。”
他也不想想,秦家明淨世人已知,公主身份也不過是不疼不癢的恩賞,至於晉南的兵權,這十年從未易過主,又何需他賜還?將來這件事若為天下所知,也是她帝梓元為了權力名位將秦府冤案擱置,和嘉寧帝冇有乾點乾係……
“陛下,如此定局怕是不當吧。”一粒黑子被隨便地拋在棋盤上,剛好落在白子四周,冇甚大用。
嘉寧帝未回身,隻淡淡擺手,“起來吧。”
帝梓元嘴角含笑,看著趙福將明示帝家尊榮的碧璽劍放進盒中後退了出去。
“是,陛下。”
這話說得忒標緻,也實在堵得民氣裡頭憋屈,彆說是嘉寧帝,便是其他性子好的人怕都恨不得抽帝梓元兩鞭子。
此時棋盤上吵嘴雙子對峙。白子佈陣渾厚,不錯半步,黑子混亂無章,非常隨便,卻也未失江山。
若要碧璽劍,我天然會本身拿回,何需你以帝王權益相贈,好笑!
他笑了笑,非常意味深長,“女子畢竟是女子,遲早要嫁入彆家,你不能護她一世。她有了公主的身份,有皇家做她儀仗,今後誰都不敢小瞧了她去。再者……朕這幾日想到一事,當年朕下旨讓洛川為祟南大營的統帥,但晉南十城之地畢竟是帝家封地,現在你擔當了爵位,也是時候將晉南的帥印交給你了。梓元,你現在遣人傳個話,讓溫朔從彆莊裡返來,你看可好啊?”
帝梓元摩挲動手中的棋子,憂?地看著棋局,頭垂下,唇角微勾。
帝梓元抬眼,神情悲慘又無法,卻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鏗鏘凜冽。
嘉寧帝握棋的手一僵,眼一沉,正欲開口,帝梓元沉重莫名的聲音已經響起。
嘉寧帝在她眉眼間打量半晌,長笑出聲:“敢在棋盤上讓朕先下,這話自你姑祖母離京後,朕已經十幾年未曾聽過了。好一個帝家閨女,當初永寧但是冇你這般大膽啊!”
“你這性子和你父親一樣。也好,今後你想要了,再對朕言,朕給你留在這。趙福!”
“一局如何讓朕縱情?”嘉寧帝挑眉。
帝梓元垂眼,不急不慢落下一子,低低的聲音傳出:“是啊,陛下,臣本年十九,擔當帝家爵位,成大靖一品公侯,這可不是平凡人能做到的,一步步走來實在不大輕易。”
“嘉寧四年,諸王混戰後,父親脫下一身戰袍,長居都城,再也冇有過問晉南軍權。帝家軍卸甲歸田,二十萬雄師銳減至十萬,隻戍守邊陲之用。嘉寧五年,您向父親提起太祖賜下的婚事,父親縱使萬般不肯我嫁入皇家,還是將我綁到都城,送進東宮北闕閣。嘉寧六年,父親在晉南大壽,我吵著要歸去參宴,他將四歲的燼言送到都城。陛下,父親居於都城兩年,深居簡出,從未暗裡見過大靖藩王朝官,不領兵,不入朝,活得就如淺顯的布衣百姓普通。”
“陛下,父親從無不臣之心,隻想保住晉南一地的安寧。為甚麼他都已經做到這個份上了,你還不肯留他一命,留我帝家一條活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