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朔神情一變,失聲道:“沐天府商紳各府的糧倉裡!”
溫朔連連點頭,眉宇中不無得色:“我昨日換了小廝的服飾站在殿下身後,統統禮品記得清清楚楚。城西李府東珠一盒,張府百年靈芝一支,城南賀府上古名劍一把……”
“沐天府每年屯糧無數,你真覺得鐘禮文全數用在百姓身上了不成?”韓燁擱筆,望向窗外,聲音微冷。
商紳本來對一同前來的大理寺卿極其顧忌,此時卻有些小覷起來,畢竟戔戔一介女子,能翻得出甚麼浪來,想來那科舉舞弊案也是有太子殿下在背後撐腰,才氣判得如此標緻。
話音落定,任安樂手中長劍橫臥,大踏步朝外走去,未及半晌,樓下禁衛軍跟著任安樂齊行的腳步聲消逝在堆棧以內。
“看不出鐘禮文倒是個急性子,連一日都等不得了。”任安樂一腳跨進房門,身披盔甲,長髮束於冠間,手握長劍,抬眼看去,端是凜氣逼人,即便是韓燁,見她這般模樣走出去,亦是一怔。
所獻的是無價之寶,所獻之人是任安樂。
宴席未開,一眾商紳早已提早一個時候侯在此處,東宮儀仗鳴鑼敲鼓之聲響起時,鐘禮文領著世人在大堂跪迎太子。
第二日朝晨,韓燁的房門被吃緊敲響。
長青頓了頓,微一思考,冷靜朝韓燁的方向移了兩步,一本端莊開口:“蜜斯說的是一尺之距,部屬站得有些遠了。”
“殿下,您還真愛追思往昔啊,這世上既然冇有第二個韓子安,天然也不會再有第二個帝盛天了!”
鐘禮文神采一頓,公然如此,說甚麼為太子洗塵,還不是想攀上這顆高枝。
韓燁自臨江樓出來後,神情一向淡冷凝重,任安樂知貳內心所想,隻是回:“殿下接管不了?”
“殿下,城外百姓聽聞您昨夜和商紳宴席,不肯見他們,現在群情激憤,要闖進城來。”
“鐘禮文要的不是糧,是銀子,你說沐天府中甚麼處所是他存糧之地?”
能富甲一方的哪個是笨伯,見任安樂甚得太子之心,帶來的禮品都往她麵前湊,一時來賓儘歡,這個一貫見錢眼開的女匪賊收禮品收到手軟,眼眯成了一條線。
“天下贓官殺不儘,奸商亦如此,殿下實在無需過分介懷,即便是晉南,又何有至清之處。”
韓燁坐於上位,見世人對任安樂一臉獵奇,笑道:“這位是任大人。”
任安樂打著哈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不經意拉了拉韓燁的長袖,隱下的神情有些咬牙切齒,“太子殿下,我隻承諾替你攔下城郊三千百姓,可冇說要陪你對著一幫肥頭大耳的奸商當伶人!”
韓燁隻是悄悄看著那一襲絳紅的身影,很久後,才聽到她略帶欣然的答覆。
“殿下,這是草民府上的鎮宅之寶,花三年之景在疆北尋得的東珠,草民看此物甚是合適任大人。”一個腆著大肚的商紳起家,翻開盤上紅布,圓潤晶瑩的東珠披髮著淡淡的光芒,見韓燁神采對勁,此人望向其他商紳的聲音不免得意起來。
“幸不辱命,殿下,河工關押之地在城南十裡的趙家莊內。”
“何事惶恐?”韓燁抬首,眉宇淡淡。
韓燁眉角溫和,黑沉的眼底似有笑意劃過,“那你可會陪我一起創乾坤亂世?……就如當年的太祖和帝家家主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