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福在一旁磨墨,見嘉寧帝神采有異,垂下眼默不出聲。
半月後,賭盤開出,位居其首的是左相幼女薑蝶雲、遠東東安侯府的三蜜斯趙琴蓮、晉南洛老將軍長女洛銀楓。
任安樂疆場喋血之名遠揚,在坐的都是疆場裡練出來的血性男人,見到她和對待安寧的態度普通無二,豪放稱心,不過半晌便熟絡起來。
半柱香後,嘉寧帝纔開口:“好了,起來吧。”
嘉寧帝要為太子擇定太子妃的動靜在朝堂高低不脛而走,各家貴爵聞之鎮靜,想來也是,太子二十有二,尚無嫡子,不管是為朝堂安穩,還是鼎祚延綿,都應當早日處理此事。是以動靜一出,各府適齡待嫁的貴女皆停止議親,張望太子的應對,哪知處於流言流言中的東宮此次卻保持了沉默,不管朝臣如何旁敲側擊,太子殿下都是一副清風淡月、事不關己的模樣。
“太子他也該長點經驗了。”
“太後,那我們該如何做?”
小廝被安寧駭得打了個冷顫,猛地抬首:“回殿下,宮裡傳來陛下的聖旨,說陛命令禁衛軍護送東安侯府和晉南洛府的蜜斯入京。”
慈安殿規複了昔日的清淨,蘇嬤嬤端著禦膳房剛燉好的雪蛤盅走出去,見太後神采懨懨,勸道:“太後,您放心,帝家當年犯下謀逆大罪,即便太子再對峙,陛下也不會將帝家孤女立為太子妃。”
韓燁朝堂中和眾將聊得熱火朝天,就差掀桌子上房揭瓦的任安樂看了一眼,漫不經心問:“你瞧瞧她的模樣,如果真的體貼東宮太子妃位的人選,會是這麼一副模樣,這一個月她和都城各府的老侯爺相處甚歡,怕是冇時候顧慮到孤的婚事。”
蘇嬤嬤不解:“若不是為了殿下,陛下何必謙讓至此?”
上書閣比來遞進的摺子比以往半年都要多,擺佈不過是些老臣言太子年長卻子嗣希少,但願陛下能從貴爵府裡擇出操行德厚的貴女入東宮的言辭。嘉寧帝這幾日翻看摺子,總算曉得了自家兒子雖不受他待見、卻被一朝文武當作香饃饃成日惦記的究竟。
安王妃陪著太後談笑,見太後愛好自家孫兒,也非常歡暢。
此三女名冠大靖,文采出眾,是東宮太子妃的上才子選。
“朕倒想看看,他究竟能為帝梓元做到甚麼境地。”嘉寧帝起家,行到靠近內牆的桌邊,拿起銀架上茶青鐵劍,觸手冰冷,端方無方。
太後話未完,殿外有聲音奏請。
“甚麼都不做。”太後接過蘇嬤嬤遞來的補品,聲音淡淡:“到現在另有甚麼好擔憂的,她被皇野生了十年,你覺得還是當年的帝梓元不成?大靖天下,永久都隻能姓韓!”
“她有先帝留下的遺旨。”太後睜眼,不急不緩,聲音中儘是冷意:“你覺得真的是太子對峙,陛下纔不擇定東宮太子妃人選?”
“冇錯,正法帝梓元、將她入主東宮的資格剝奪,就即是違背了先帝留下的最後一道遺旨,陛下不但會為史官所諫,就連他擔當帝位的正統性,也會受萬民質疑,朝中貴爵當年有大半曾受帝家恩德,若非當年靖安侯謀反之事罪證確實,你覺得韓家的天下還能坐得穩嗎?將帝梓元囚而不誅,不是顧念太子,而是為了大靖朝堂的安穩,這一點,陛下很清楚。”
韓燁笑了笑,“孤迎入東宮的人,你曉得隻會有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