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貴妃握著棋子的手一抖,棋子落在棋盤上,碰出混亂的響聲,不成置信的朝左相看去。她在嘉寧帝尚未為儲君時已嫁入忠王府,自是曉得帝盛天對大靖朝的影響是多麼可駭,更曉得嘉寧帝對帝家的顧忌。
齊貴妃本日返來陡聞這些事,正心境不寧,點點頭,起家朝門口而去。
“我曾經也如此覺得。”左相打斷齊貴妃的話,眉頭皺了起來,“當年太子在西北駐守三年,軍功無數,除了施家,武將一派也更挨近於他,年初時陛下派太子下江南,自此江南之處也被節製在東宮之手,現在兵部,戶部,禮部尚書皆與太子交好,就連掌控都城的五城兵馬司使任安樂與太子的來往也在陛下默許之列。太子之師是魏諫,伴讀是齊南侯嫡子,一手教養的溫朔不過十五歲之齡就已官拜兵部侍郎……”
韓昭三歲生辰時,嘉寧帝賜了滿殿珍品,齊貴妃笑言婉拒,隻求嘉寧帝能為韓昭賜個好教員。
齊貴妃朝後一躺,靠在軟榻上,神情怠倦,“罷了,看天命吧……”
左相拍拍齊貴妃的手,安撫道:“我已經有了安排。”他頓了頓,眼神有些暗,“我入忠王府為幕僚起已過二十幾載,從未生過不臣之心,薑府儘忠這麼些年,要的不過是新的從龍之功罷了,等太子亡於化緣山,為了對於帝盛天,陛下必會重新仰仗我薑家。文秀,你回宮吧,待這幾日動靜來了再說。”
“父親,天無二主,東宮權大對朝政冇有半點好處,陛下他究竟為何如此?”
帝盛天此人,文達天下,武至宗師,其聲望心性皆能與太祖比肩,這等人物,即便是要忠義侯府為當年之事支出代價,也隻會用最正大光亮的手腕。
太子去了化緣山措置江湖人士堆積之事,左相能出此言,想必是在化緣山有了安插。但這件事賭上的是他們薑家已經萬人之上的繁華權勢,一旦敗露,必會萬劫不複。
左相以一種格外意味深長的聲音道:“陛下一步一步走得精美,我發覺時已經禁止不及,為了以示相府冇有不臣之心,我現在天然要休賦在府。”
就在幾個黑衣性命喪當場之際,十來個石子俄然從寺中飛出,打在這些人右肩上,劍鋒停在脖子半寸之處,黑衣人被點了穴道,瞪大眼靜止不動。
“太子雖以魏諫為師,但帝盛天當年卻對他非常愛好,曾經將他接入靖安侯府親身教養,為其發矇。前幾日宮裡已經傳出動靜為太子籌辦婚禮,太子妃恰是暫居東宮的帝梓元,你當陛下不顧太後反對執意將她封為東宮妃位之主,真的是顧念當初舊情不成?”
她倉惶請罪,忙道隻是一時口誤,嘉寧帝雲淡風輕揭過此事,隻是以後三個月,再未踏入鐘秀宮半步。若不是左相乃大靖股肱之臣,她恐怕早遭了嘉寧帝嫌棄。
齊貴妃一愣,神情迷惑。
齊貴妃嫁入忠王府是在韓燁出世以後,自是對這些體味未幾。她神采大變,明白了左相話裡的含義。如果帝盛天十年後真是為顛覆韓氏江山而重現人間,那大靖將來的帝王,冇有人會比娶了帝梓元的韓燁更合適。
寺外的空位上,幾個黑衣人趁著保衛的弟子昏昏欲睡,悄悄潛近了蓋著白布的屍身旁,見無人發明,幾人相視一喜,就欲抬著屍身朝山下而去。
此話之重,齊貴妃自嫁入後宮、代已崩逝的皇後執掌六宮來,從未有過。